周明远在旁边笑出了声,笑完了,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看着李?圣和傅芠。
“你们俩来了以后,团里的风气确实不一样了。老赵你也别嘴硬,心里头是高兴的,我知道。”
赵大河没接话,点了根烟,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把他的脸遮得模模糊糊的。
但透过烟雾能看见,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忍着笑。
李?圣看了傅芠一眼,傅芠也看了他一眼,两个人的目光碰了一下,又各自移开了。
窑洞里的气氛比开会的时候松快了许多。
桌上的地图还摊着,红蓝箭头在白纸上显得有些刺眼,但谁也不去看它。
赵大河把烟抽完了,烟头在桌沿上摁灭,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
“行了行了,都别杵着了,该吃饭吃饭去。食堂今天煮的是小米粥,配咸菜疙瘩,想吃好的没有。”
他这么一说,几个人才意识到窑洞外面的光线已经暗下来了。
这会儿从窑洞门口往外看,沟对面的山梁已经变成了深青色,天边还剩一抹暗红,像是烧尽的炭火最后亮了一下。
“走,吃饭去。”周明远也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褶皱,“有小米粥就不错了。”
几个人正要往外走,窑洞门口忽然探进来一个脑袋。
“傅队长......太好了,你还没走呢!”
是秦志远。
他手里提着两个木箱子,箱子不大,他侧着身子挤进来,额头上还冒着汗。
抬眼看到赵大河和周明远也在,立马站直身子,“团长,政委,你们也在啊?”
“你怎么又跑回来了?”赵大河问。
秦志远喘了口气,把两个箱子放在桌上,一只手扶着箱子,另一只手擦了把汗,“我......我刚清点物资想起........这两箱药还没给卫生队送去,想着赶过来看看,傅队长没走就一并带回去。”
他指了指左边那个药箱:“这一箱是咱们从旅部卫生科领的常用药材,纱布、磺胺、碘酒、绷带,我都清点过了,数量没错。”
他拍了拍右边的箱子,“这一箱,是各团都不要,李副团长专程带回来的一批,全是洋文,我一瓶都没弄混,都在里头。”
赵大河和周明远也对视了一眼,脚步停了下来。
“洋文?”赵大河走回来,站在桌边,看着那两个药箱,“什么洋文?”
李?圣看了傅芠一眼,伸手把右边那个药箱打开。
箱子里码着十个药瓶和药盒,大小不一,挤得满满当当。
瓶身上的标签五颜六色的,有的已经发黄卷边了,但大多都是洋文字母,英文字母最多,也有几个看着像德文俄文的,歪歪扭扭的,外行人看一眼就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