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完脓液,她用碘酒对着伤口消毒,用酒精太痛苦了,伤员已经撑不住了,她没敢用。
消完毒后,傅芠把磺胺粉均匀撒在伤口深处,再用纱布轻轻填塞覆盖,最后用绷带紧紧包扎好。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但她额头上全是汗,汗珠顺着鼻尖往下滴,滴在那战士的腿上,和他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汗哪是血。
那战士已经不叫了,躺在担架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勉强睁开眼,看向傅芠,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别说话。”傅芠说,“休息。”
她站起来,腿有些软,晃了一下,被刘姐扶住了。
“傅队长,你没事吧?”
“没事。”傅芠摆了摆手,走到一边蹲下来,刘姐把水壶里的水倒在她的手上,冲洗血和脓液。
清水冲过傅芠的手指,血水和脓液顺着指缝流下来,在地上汇成一小摊淡红色的水渍。
黄土吸水很快,那摊水渍一点一点地往土里渗,只留下一片深色的印痕。
傅芠蹲在地上,低头看着那一滩混着血水的痕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
“傅队长,我去给你再倒点水。”刘姐说着要走。
“用不了。”傅芠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转向那个小护士,“同志,麻烦你帮我端碗水来,干净的。”
“哎,好。”小护士应了一声,转身跑出去。
她回头看了一眼担架上的小战士。
那战士闭着眼睛,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些,胸口的起伏没那么急了,但脸上的颜色还是不对,白里透着灰,像蒙了一层霜。
伤口处理好了,磺胺也上了,但磺胺只能管表面的感染。
傅芠蹲在他旁边,伸手摸了摸他的脉搏——快,但比刚才有力了一些。
她又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像刚从火炉边端出来的碗,身上的炎症不是磺胺能压住的。
得用抗生素。
傅芠从药箱拿出酒精,仔细给双手消了毒。
她趁刘姐低头处置那些污染敷料的空档,把手伸进药箱里——实际是从空间中摸出头孢克肟和对乙酰氨基酚片。
傅芠把两片药掰成小块,一只手托着小战士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把药片塞进他嘴里。
那战士迷迷糊糊的,嘴被撑开的时候皱了下眉,喉咙动了一下,像是要咳,但傅芠的手已经托着他的下巴把他的嘴合上了。
“别咽,含着就行,等水来了冲下去。”
那战士也不知道听没听见,眼皮动了动,没睁开。
小护士端着半碗水小跑着回来了。
“水来了水来了。”
傅芠接过碗,一手托着小战士的头,一手把碗沿凑到他嘴边,慢慢倾斜。
水顺着嘴角流进去,那战士的喉咙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
药片咽下去了。
傅芠把碗还给小护士,把他放回担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