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芠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面上不显,换了个手,继续把脉。
“你这胃,是饮食不节,受了寒。”她收回手,拿过纸笔开方子,“我给你开三副药,先吃着,吃完再来,切忌生冷油腻。”
“谢谢大夫。”
那人拿了方子,李?圣给他抓了药,走了。
傅芠走到药柜旁,对着李?圣低声道:“洛川。”
李?圣没有说话,让傅芠从空间取出地图。
他把地图摊在桌上,用手指从洛川往上画了一条线。
洛川往北,是黄陵。
黄陵往北,是宜川。
宜川再往北——就是延安。
“胡部的人.......”李?圣道,声音很低,“这是要开始动了。”
傅芠看着地图上那条线,心里头沉了一下。
“这仗,是要打了。”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以进货为由去了趟洛川,确实如那人说的那样,盘查严格。
同时,也听北边过来的人,说黄陵那边在修碉堡,一个山头一个山头地修,用石头垒的,机枪眼对着大路。
有从东边来的人,说宜川那边的山道被截断了,民兵的小道不让走了,说是“军事管制”。
还有人从南边来,说西安那边的部队在往北调,火车一列一列地开,白天晚上都不停。
每个消息都不大,但加在一起,就是一幅完整的图。
两人把这些消息一条一条地记下来。
晚上,在油灯下,他们低声再对一遍。
“洛川,至少一个师;黄陵,碉堡不下二十座;宜川,三道防线,截断所有民间小道。”
傅芠在心里把这些东西过了一遍,又过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
“他们嘴上说是‘和平驻防’,”她说,“实际上是在锁延安的南出口。”
“对。”李?圣的声音在黑暗中沉沉的,“从洛川到黄陵到宜川,三道锁,延安往南的路,全被堵死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得赶紧送出去。”傅芠说。
“嗯。”李?圣道,“今晚我去把紧急联络信号挂出去。。”
傅芠点头。
当天晚上,月黑风高。
李?圣从灶台底下钻进地道,熟门熟路地摸到那条通往北边的岔路,从河滩那头的洞口钻出来。
河滩上,月亮被云遮了,四下里黑漆漆的,只有远处镇子的方向有一点灯火。
李?圣先爬出去,蹲在灌木丛后面听了一会儿。
风声,水声,远处一声狗叫,再没别的动静。
他沿着河滩往北走,走了大约两里地,在一棵歪脖子柳树底下停下来。
李?圣从怀里掏出一块红布条,系在最粗的那根枝条上,打了三个活结。
这是他们约好的信号——有紧急情报,需要接头。
这一夜,李?圣从河滩回来,浑身带着夜露的潮气。
傅芠没睡,油灯还亮着,她坐在炕沿上,手里攥着李?圣那块怀表——不是看时间,是心里有事,手里总得拿点什么。
“挂好了?”她问。
“挂好了。”李?圣把外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明天半夜,我去等。”
傅芠点了点头,没再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