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很安静,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亮堂堂的。
下了楼,柜台后面那个胖女人正在嗑瓜子,看见他们下来,笑着打招呼:“先生太太,走了?路上慢点啊。”
“走了,老板娘生意兴隆。”李?圣点点头。
出了旅馆,徐州的阳光正好。
街上人来人往,卖馄饨的挑着担子走过,吆喝声拖得老长。
几个孩子背着书包从巷子里跑出来,你追我赶,笑声清脆。
傅芠抱着思北,跟在李?圣后面,往火车站的方向走。
空间里,那个黑皮公文包安静地躺在军卡的驾驶室里,在柔和的光线下沉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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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过了徐州,窗外的景致就渐渐变了。
江南的水汽被甩在身后,空气里多了一层干燥的黄土味儿。
田野不再是水汪汪的稻田,换成了一片片旱地,种着玉米和高粱,远远近近的村庄灰扑扑的,像从土里长出来的。
思北趴在窗户上看了一会儿,大概是看腻了,缩回来靠在傅芠身上,手里还攥着那个小木头人,眼睛一眨一眨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傅芠摸了摸他的头,没说话。
李?圣靠坐在铺位上,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
但傅芠知道他没睡——他的呼吸太匀了,匀得像是在数拍子。
他们已经坐了两天一夜的火车,下午过了潼关,今天就能到西安。
车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
“圣哥,咱们几点能到西安?”傅芠道。
李?圣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
“照这速度,估计得晚上八九点了。”
她往他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到了西安怎么联系?咱们手里的东西,一刻也耽误不得。”
李?圣沉默片刻,想起临行前,李部长悄悄塞给他一个信封,那是给他们留的应急暗线,部长当时反复叮嘱,只有在紧急情况下才能启动,一旦启动,那个暗柱就要废了。
“下了火车再说。”
傅芠没再问。
火车在夜色里继续往前开。
车厢里的灯暗了下来,只剩下过道尽头一盏小灯泡,昏昏黄黄地亮着,把车厢照得影影绰绰。
思北睡着了,小脑袋靠在傅芠胳膊上,呼吸匀匀的。
傅芠低头看着他。
这张小脸,真是好看,眉眼还没完全长开,但已经能看出来,像他母亲。
她忍不住感慨,也不知道这小子长大后,什么样的姑娘才能配得上.......
到了晚上快十点的时候,火车终于到了西安。
西安站比上海站小得多,往北的客人也少,这个点下车,灰蒙蒙的站台上稀稀拉拉几个人,卖茶叶蛋的老太太缩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只搪瓷盆。
李?圣拎着箱子,傅芠抱着思北,三人向出站口走去。
出了站,李?圣没有急着走,而是带着两人拐进了站前的一条小巷子。
巷子里静悄悄的,他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
转身压低声音,对着傅芠道:“阿芠,把我在延安时给你的信封拿出来。”
傅芠一愣,不确定地问:“真要拿?李部长说过这个封信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