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醇厚的香味扑鼻而来,混着胡椒的辛辣和麦仁的清香,在清晨的冷空气里格外诱人。
“先生,您的饣它汤,慢用。”老板又转身回去,端了一碟子刚出锅的油条过来,金黄酥脆,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李?圣把思北放在板凳上坐好,用小碗把他的那份晾着,掰了半根油条递给他。
“小心烫,慢慢喝。”
思北咬了口油条,又捧着碗,小口地喝了一口,眼睛亮了起来。
“阿姨,好喝!”
傅芠笑了,自己也尝了一口。
确实好喝。
汤底浓郁,有鸡的鲜、猪骨的醇,还有麦仁的香,配上嫩滑的蛋花,一口下去,整个人都暖了。
“这汤真不错。”她道,“回去咱们也试着做做。”
李?圣咬了口油条,含糊道:“那得先弄到老母鸡和猪骨。”
傅芠白了他一眼。
摊子不大,几张桌子,坐满了人。
有赶路的商人,有拉车的车夫,有带着孩子的妇人,都在埋头喝汤,偶尔说几句话,热热闹闹的。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腰上围着块白布围裙,他正在案板前准备下一锅油条的面。
那块面团在他手里像活的一样,揉、摔、打、压,啪啪啪的声响节奏分明。
摔打够了,他把面团搓成长条,刷上一层油,再用刀切成一个个小剂子。
每个剂子再拉长、抹油、叠起来,反复几次,最后八股并在一起,两头一捏,一根八股油条的坯子就成了。
他手法极快,几秒钟就是一根,一排油条坯整整齐齐排在案板上,刷了油的面坯在晨光下泛着润润的光。
做完了这一批,他拿起一个面勺子,从案板边上的面缸里舀了一勺干面粉,均匀地洒在案板上,防止下一批面坯粘板。
雪白的面粉从勺子里扬起来,细细的,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在早晨的阳光下像一层薄薄的霜。
傅芠看着那层面粉落在案板上的样子,脑子里突然“咔嗒”一声,像某个齿轮咬合上了。
面粉。
粉末。
指纹。
她整个人定住了,勺子悬在半空,汤从勺沿慢慢滴回碗里,她都没察觉。
——保险柜的密码锁。
——那种机械式密码盘,数字按键是金属的,光滑的,黄铜或者钢材。
——人按密码的时候,手指上的油脂、汗液会留在按键表面。
肉眼看不见,但如果用细粉末轻轻刷上去,粉末就会附着在指纹的纹路里,把按键上被按过的那几个数字显现出来。
——就像刑侦现场用铝粉提取指纹一样。
她空间里就有香粉。
是她在上海大华商场买的,老国货,粉质极细,滑石粉打底,原本是用来扑脸的。
但现在——
她心跳骤然加速了。
不需要撬锁。
只要找出哪几个按键上留有指纹,按过的那几个数字就是密码。
哪怕不知道顺序,四个数字的排列组合最多二十四种,一个个试就行了。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脑子里那团迷雾。
她猛地抬头,看向李?圣,眼睛亮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