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芠的手还在微微发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僵硬得几乎掰不开。
李?圣伸手覆上去,轻轻揉着她的手背。
“好一点了没?”
“嗯。”傅芠点点头,声音有些哑,“手是好一点了.......不过.......腿还是软的。”
李?圣忍不住笑了:“腿软也得走,天快亮了。”
“你还笑我,你快点把开车学会,下次换你开!”
“好好好,下次换我来,你指挥.......”
两人说笑着,开始在车上换装。
傅芠从空间里取出两套衣服,是之前就准备好的。
李?圣脱下沾满尘土的外衣,换上一件薄款的竹布长衫,颜色是那种洗过很多次的月白,边角有些发毛,但料子还算体面。
下身是一条深色的棉布长裤,裤腿扎进布鞋里,整个人一下子精神了不少,看着像个跑单帮的小商人,斯文,但不扎眼。
傅芠这边动作慢些。
她先从空间取出些水,用手帕擦了擦脸,然后换上一件淡粉色的斜襟布衫,料子不新,但洗得很干净,领口和袖口绣着细密的针脚。
下身是一条素色的布裙,长到脚踝,走动时会轻轻摆动。
她从空间里取出一面小镜子,对着把头发挽起来,插上一根银钗——简单,干净,像个正经出门的良家妇人。
“好了吗?”李?圣问。
“好了。”
傅芠转过身,李?圣看了她一眼,愣了一下。
“怎么了?”傅芠低头看看自己。
“好看。”李?圣直直的看着她,嘴角翘起来,“我媳妇......穿啥都好看!”
傅芠听了,抿嘴笑了起来,“这话我爱听,以后要多说.......”
说着她从空间里取出一个藤箱,递给李?圣,“来吧,李老爷,咱们该上工了。”
这个藤箱不大,半旧,边角包着铜皮,磨得发亮。
里面放了几件换洗衣裳,一包干粮,还有十几块银元和一小叠法币,用旧手帕包着,压在衣裳底下。
“行头齐了。”李?圣接过检查了一遍,盖上箱子,“走吧。”
收拾妥当,傅芠心念一动,那辆军卡凭空消失,只剩下树后面被车轮压出的几道痕迹。
李?圣蹲下,用树枝把那几道痕迹扫了扫,又撒了些枯叶上去,基本看不出来了。
两人沿着坡下的土路,往西安城方向走去。
天越来越亮,路上的行人也渐渐多起来。
有挑着担子进城卖菜的农人,有赶着驴车运货的小贩,还有三三两两背着包袱、拖家带口赶路的百姓。
李?圣提着藤箱,傅芠走在他身侧,两人不紧不慢地跟着人群往前走。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的地平线上,西安城的北门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城门是座高大的箭楼,青砖灰瓦,墙皮斑驳,上头还留着当年打仗的弹痕。
城门洞黑黢黢的,像一张大嘴,等着把人吞进去。
这会儿刚过六点,城门刚开。
城门口已经排起了队,都是等着进城的人——挑着担子的小贩、背着包袱的乡下人、骑驴的老头、抱着孩子的妇人,稀稀拉拉二十来个。
几个穿灰布军装的士兵站在城门两边,手里端着枪,目光像刀子一样在人群里扫来扫去。
还有几个穿便衣的——一看就是特务,站在旁边,眼睛滴溜溜地转,专门盯着那些看起来不太对劲的人。
李?圣和傅芠排在队伍后面,跟着人群一点一点往前挪。
前面传来士兵的吆喝声,夹杂着开箱翻东西的动静,偶尔还有几声喝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