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伯点点头,接过包袱。
傅芠又嘱咐:“这些东西,别让外人看见,财不外露,这个道理您懂。”
忠伯点头:“阿芠,放心,我心里有数。”
李?圣接话:“还有孩子们的教育,不能丢,宁儿喜欢跳舞,就让她跟着静宜多练,这是好事;安儿功课好、懂事,我倒是不担心;关键是壮壮,三岁多了,要盯好,不能惯着他,让他要早启蒙,他可是老李家的根,可不能长歪了。”
忠伯一一应下,“放心,?圣,壮壮我会看好的。”
小草站在旁边,眼圈红红的,想说什么,又没说。
傅芠走过去,拉住她的手:“小草,家里就辛苦你了。”
小草摇头:“嫂子别这么说,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您和大哥放心,我和忠伯一定会把孩子们照顾好的。”
傅芠点点头,轻轻抱了抱她。
该说的都说完了。
该给的都给了。
傅芠又走到炕边,看了孩子们最后一眼。
月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三个孩子熟睡的脸上。
宁儿抱着枕头睡得正香,壮壮翻了个身,把腿搭在安儿身上,安儿没动,但睫毛轻轻颤了颤。
傅芠知道,他醒了。
这孩子,醒着装睡,是怕她难过。
她弯下腰,在安儿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又亲了亲宁儿和壮壮。
然后,她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窑洞。
李?圣在门口等着她,见她出来,握住她的手。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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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延安城还在沉睡。
山坡下,一辆卡车停在路边,车头朝着南边的方向。
发动机已经预热了,突突地响着,排气管喷出一股股白烟。
驾驶室的门开着,一个穿着灰布军装的中年汉子站在车边抽烟,看见李?圣和傅芠下来,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
“李同志?傅同志?”
“是。”李?圣快步上前,“辛苦同志了。”
“上车吧。”中年汉子拉开后车厢的门,“驾驶室能坐俩人,你俩上去,后头还有几个搭车的,挤了点。”
李?圣看了一眼后车厢,里头黑咕隆咚的,隐约能看见几个人影挤在一起,有穿军装的,也有穿老百姓衣裳的,都缩着脖子打瞌睡。
“我们就坐后头。”李?圣说,“驾驶室留给别的同志。”
中年汉子也不客气,点点头:“成,后头有草垫子,自己找地方坐。路上颠,忍着点。”
李?圣和傅芠爬上后车厢,在角落里找了个地方坐下。
草垫子软软的,还带着干草的气味,挺好闻的。
旁边一个年轻战士睁开眼睛,看了他们一眼,又闭上,继续打瞌睡。
车厢门被“哐”的一声关上,里头一下子暗了。
发动机的轰鸣声变大,车身猛地一晃,开动了。
傅芠靠在李?圣肩上,透过车厢板缝里透进来的光,看着延安城一点一点往后退。
宝塔山的影子,在黑夜里模模糊糊的,像一座沉默的巨人。
李?圣将她往怀里揽了揽,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