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渐渐变得崎岖,两侧的山势也开始起伏。
李?圣没有让队伍继续在官道上冒险,在确定甩开了渡口伪军的视线后,立刻下令拐下官道,重新钻入了一条隐蔽的山间小路。
山路崎岖,骡车颠簸,马蹄踏在碎石和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虽然速度慢了下来,但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连续三天绷紧神经冒充鬼子,虽然顺利,但心理压力极大。
傍晚时分,队伍在一处三面环山、仅有狭窄入口的山坳里停下。
这里地势隐蔽,背风,还有一条细细的山泉从石缝中渗出,汇成一个小水洼。
虽然水量不大,但清澈见底,供人畜饮用绰绰有余。
“今晚就在这里歇脚。”李?圣勒住马,仔细观察了四周环境后下令。
众人立刻忙碌起来。
卸车、饮马、捡拾干柴、寻找合适的宿营地点。
阿默带着狗子和泥鳅先去高处设置了警戒哨。
静宜和小草帮着傅芠铺开被褥,安置孩子们。
忠伯则忙着给老骡子和那几匹东洋马卸下鞍具,心疼地抚摸着它们汗湿的皮毛。
很快,篝火在山坳中点燃,橘红色的火焰跳跃着,驱散了春山傍晚的湿寒,也将一张张疲惫却放松的脸映照得明明暗暗。
阿默几人脱下那身扎眼的“虎皮”,换上自己的衣裳,围着火堆一边烤火,一边低声说笑,话题自然离不开白天渡河时那几个伪军怂包的样子。
“你们看到没?那领头的,腿肚子都在打颤!生怕咱们太君一个不高兴,给他一枪托!”狗子模仿着伪军点头哈腰的样子,引得众人发笑。
“少爷那声‘开路’,喊得还真像那么回事!”石头憨笑道。
“像什么像,我听着都别扭。”李?圣难得地开了句玩笑。
他正盘腿坐在傅芠身旁,膝上摊着一块油布,那支跟随他已久的狙击步枪被他拆卸开来,正仔细地擦拭着。
火光映在冰冷的金属部件上,反射出幽蓝的光泽。
他的动作细致而专注,仿佛在对待一个有生命的伙伴。
宁儿和安儿一左一右蹲在他身边,目不转睛地看着。
安儿眼中满是崇拜和好奇,小声问道:“爹,这枪能打多远?”
“看天气,看子弹,也看人。”李?圣头也没抬,手上动作不停,“好的时候,五六百米外,也能要鬼子的命。”
“竟然这么远啊!”安儿发出低叹。
宁儿偷偷伸出手指,想去碰碰那光滑的枪管,被李?圣用眼神轻轻制止,却也不恼,只是吐了吐舌头,嘻嘻笑。
“现在你们还小,等再大点,爹爹教你们。”李?圣温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