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忠伯继续道,“城里这阵子,风声比之前紧了,鬼子宪兵和伪警察三天两头搞突击检查,查良民证,查物资,尤其是粮食,查得格外严。
听说........是城外什么重要的仓库和据点被‘游击队’端了,损失不小,鬼子恼羞成怒,正到处抓人撒气呢!这几天街上,不时能听到警车呼啸,也当街抓走过几个看着‘不顺眼’的,闹得人心惶惶。”
傅芠和李?圣对视一眼,心知肚明,这“风声”多半与他们参与的马庄之战有关。
“咱们家呢?有人来查过吗?”傅芠问。
“来过一次。”忠伯道,“五天前,来了两个伪警察,说是例行检查,我应付着,给他们塞了点钱,又看了看咱们铺子里那点存货和家里陈设,他们也就没怎么细搜,转了一圈就走了。
静宜小姐当时带着宁儿小姐和安儿少爷在后院玩,没惊动到。”
“嗯,应付得不错。”李?圣赞许道,“以后再有这种事,该花钱花钱,保平安要紧。”
“还有,”忠伯压低了声音,“咱们那条街的保长,姓周的,前两天来过一次,话里话外打听少爷您什么时候回来,说‘上头的皇军’对城里做买卖的、家里有青壮的人家格外‘关照’,让咱们‘机灵点’。”
“保长?”李?圣眼神微冷,“他收了钱还不知足?”
“我看他那意思,倒不像是纯粹敲诈。”忠伯分析道,“更像是........奉命打听,或许鬼子真的在排查可疑人员,我含糊过去了,说少爷您去南边跑趟买卖,归期不定。”
“知道了,以后他再来,你看着应付,别让他抓着把柄。”李?圣沉吟道,“看来,城里也不能完全太平了。小豆子,你回头告诉阿默几个这段时间低调点,别在街上惹事,也少往那些三教九流的地方扎堆。”
“是,少爷!”小豆子连忙应下。
“城里这段时间粮食什么价了?”李?圣换了个问题,这是判断局势的重要风向标。
忠伯叹了口气,摇摇头:“一天一个价,黑市上都快疯了。官府配给的那点杂合面,根本不够塞牙缝,还经常断货。
稍微像样点的小米、高粱,价钱比你们走时翻了两倍还不止!就这,有价无市,拿着钱都未必买得到。街面上,饿倒的人.......越来越多了。”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旁边的小豆子突然道,“少爷,我和泥鳅回来时,阿默哥专门交待,让我向你汇报一下,他感觉咱们杂货铺斜对面那个修鞋摊,好像有点不对劲,老往铺子这边瞟。
他和狗子哥留了心,观察了两次,觉得那修鞋的生意冷淡,但人却总在那儿,不像正经做生意的。”
修鞋摊?
李?圣眼神一凝。
不会是铺子被敌人关注到了?
还是有内奸泄露了什么?
“我知道了。”李?圣沉声道,“忠伯,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接下来,家里和铺子,都要更加小心,铺子里的生意,让阿默和狗子维持个门面就行。
家里这边,你和静宜看好门户,孩子们绝对不准出门,吃的用的,咱们不缺,但面上还要做出紧巴的样子,别让人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