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尝试活动了一下受伤的臂膀,钻心的疼痛让他额头瞬间沁出冷汗,但他只是闷哼一声,便强行压下。
“时间紧迫,我们必须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
“从这儿到西城墙,平时走大路不过两刻钟。但现在宵禁,巡逻队频繁,还要带着你避开所有耳目,至少需要一个时辰。”
李?圣眉头紧锁,用手指在地面的浮土上粗略画出几条巷弄,“我们不能走大路,只能穿小巷,越偏僻越好。我知道几条几乎废弃的旧巷,但路不好走........”
他说完,看了一眼傅芠。
“走哪里都一样,关键是安全。”她更关心另一个问题,“周同志的身体能撑住吗?一路颠簸,伤口很可能崩裂。”
“撑不住也得撑。”周启明道,随即看向傅芠,“傅同志,又要劳烦你的药了。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我暂时感觉不到太多疼痛?至少.......撑到出城。”
傅芠沉吟片刻。
空间里确实有止疼药,但现在拿出来有风险,不行就回房给磨成粉,冲水服用,就说是家里偏方算了。
“有。”她点头,“我爷爷以前留下的偏方,但使用后,药效一过,疼痛可能会加剧,而且可能会有些头晕、恶心的反应。”
“无妨。”周启明毫不犹豫,“只要能保持清醒,爬到排水口就行。”
计划初步定下:次日白天,由李?圣独自外出,沿着拟定路线最后确认一遍,排除可能的障碍和新增的哨卡。
傅芠则留在家里,准备路上所需的物资,并帮助周启明调整状态。
第二天,天色灰蒙蒙的,铅云低垂,仿佛随时会压下暴雨。
李?圣早早出门,他扮作一个寻找零活的苦力,在破旧的巷弄间穿行。
城内的气氛比前几日更加肃杀,巡逻队的数量明显增多,盘查也更为严厉。
他注意到,西城墙附近的守军增加了,而且似乎在进行某种加固工事,这印证了日军即将总攻的消息。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几处新设的暗哨,将预定路线上的几个关键节点——比如一段容易积水的低洼地,一个住了耳背孤老太的破屋后窗——都牢记在心。
与此同时,小院内,傅芠也在紧张地准备着。
她先让忠伯准备了一些吃食,又在房间内,从空间取出两粒药片,碾磨成粉状,用油纸包好,出发前两小时服用就行。
傍晚,李?圣安全返回,带回了路线基本安全但城墙附近守卫加强的消息。
“排水口的位置我远远确认了,在一片半人高的荒草和荆棘后面,非常隐蔽。但问题是,如何在不惊动城墙上方巡逻队的情况下,接近并且完成接头?”李?圣说出了最大的难点。
城墙上的巡逻队有探照灯,虽然因为电力不稳时亮时灭,但风险极高。
傅芠思索片刻,忽然道:“也许.......我们可以利用天气。”
李?圣想起回来时愈发阴沉的天色。
“我下来时,看了一下天色,看这云层,今晚很可能有雨,甚至是雷雨。”
傅芠分析道,“雷雨声能掩盖很多声音,包括我们拨开杂草、甚至撬动锈蚀铁栅栏的动静。而且,雨水会影响探照灯的视线和巡逻兵的注意力。”
李?圣眼睛一亮:“没错!若是雷雨交加,我们的机会就大得多!”
入夜后,果然如傅芠所料,狂风骤起,卷着沙尘击打着窗棂。
傅芠把止疼药用温水化开,端了下去,“周同志,药水会有些苦,两个小时后就能见效。”
周启明见过药碗,一饮而尽。
药效发作得很快,周启明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一直因忍痛而紧绷的身体也松弛了些许。
“这药.......当真神奇。”他长长舒了口气,感觉沉重的身体似乎轻快了不少。
“药效大概能维持四到六个时辰。”傅芠叮嘱道,“我们会尽量在药效期内抵达。另外........”
她又拿出一个油纸包和一个水囊,“这是忠伯烙的饼,还有水囊,水囊里我加了少量的盐和糖,能快速补充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