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喊“老板加饮料”,他又跑过去拿。
这边催“菜好了没有”,他跑进厨房端菜。
……
一个来回,两个来回,20来回。杨启记不清自己跑了多少趟,只记得嗓子越来越哑,腿越来越沉,后背的衣服湿了干、干了湿。
厨房里。
杨晓金抱怨道:“哥,你简直是要老弟命啊!”
杨启看著,站在灶台的杨晓金,双手各持个锅铲,两口大铁锅同时翻腾。
左边锅里是酸菜鱼,右边锅里是小炒黄牛肉,油烟呛得他眼睛都睁不开。
灶台上並排著四口锅,每一口都在冒烟。
旁边的案板上堆著小山一样高的配菜,切好的土豆丝、青椒块、薑片蒜末,一碗一碗摆得整整齐齐。
“啊…,哥,我的手都抡冒烟了。”
“忍忍。”杨启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愧疚道,“下次不带这么多人了。”
这种情况,他也没想到,失策了,失策了,当时只想著人多就好,忘记老弟只有一个人。
“老板,还有啤酒吗?”
“有,来了。”杨启回声大喊,又拍了拍牢弟的肩膀,
“牢弟,这算老哥失策了,你好好干,哥去忙了。”
“去吧。”杨晓金嘆了一口气,加力。
好在,杨晓金有自知之明,提前准备了些许菜,不然今天真得撂挑子。
杨启衝出厨房……
一个小时。
整整一个小时,杨启没歇停。
当最后一桌客人吃上饭的时候,杨启停下来。
靠在厨房门口的墙上,腿一软,整个人顺著墙倒下,一屁股坐在门槛上。
嗓子哑了。
“杨哥!”
盛饭的顾菜胖看到坐在地上的杨启,走了过来,
“累坏了吧?来来来,去我那桌,喝口饮料。”
“还是算……”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顾菜胖就拽著杨启回到桌前。
“来来来,喝。”顾菜胖倒了一杯饮料。
杨启接过杯子,一口闷了。
冷饮顺著喉咙下去,那股凉意从胸口蔓延到四肢,他长长呼出一口气。
感觉活过来了。
“让大家见笑了。”杨启扯著嗓子道。
王建打趣道:“没事,赚钱嘛,理解理解,来来来,坐下来咱们一起吃。”
“你弟手艺是真不错,这烤鱼,那叫一个香,你也尝尝。”
杨启摆了摆手:“王老哥谬讚,好吃就多吃点,坐,就算了,我还得招呼招呼。”
“誒,话不能怎么说。”林在天也出口打住,“杨老板,一起,一起吃,不算你弟帐。”
顾菜胖附和:“就是,就是,別这么客气。”
说著,就从空座位搬了一张凳子,“坐,不坐就是瞧不起我们。”
“……胖子,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拒绝?”杨启坐下。
“来来来,大家碰一个。”戴江洋端起杯子。
“来……”
“爽啊……”陈明道。
十几分钟后,一直不说话的顾殤,擦了擦嘴,起身,“我吃饱了,你们慢用,费用,胖子你先帮我付,多少,等下转钱给你。”
话落,顾殤离开。
切……装什么装。顾菜胖暗骂,隨便开口:“別管他,我们继续,继续……”
又过了一会,杨启也起身,因为要收钱了。
用餐时光很快过去。
眾人吃饱喝足,抹著嘴,打著饱嗝,三三两两散去。
真可谓是,饭前热热闹闹,饭后一地鸡毛。
两兄弟看著饭后战场,杨晓金气馁道:“哥,下次被拉这么多人,你弟真要噶了。”
杨启看著这片“战后废墟”,沉默了。
杨晓金靠在门口,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整个人像被掏空一样。
“哥。下次別拉这么多人,你弟真求了。”
“知道了,知道了。”杨启摇头,今天真累苦了他,转移话题,“今天,收益多少?”
说到钱,杨晓金精神了一点,掏出手机,翻开记帐本。
“第一桌520块。第二桌321块。第三桌410块,第四桌……”
“哥,总收益一万五千零二块。去掉人工费、材料费、成本费,净赚……一万二千块。”
“这么少?”杨启反问。
“少?”杨晓金要疯了,“哥,什么时候1万块,在你眼里算少了。”
“呃,牢弟,你忙了一上午不过我8分之一。”
“人比人气死人,哥,我不行了,让我死。”
杨晓金气馁,倒在门框边
杨启看著他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蹲下来,拍了拍杨晓金的肩膀,
“放心,下次绝对不乱来,还有我那个钓场,一个月以后再开业。明天好好休息,也趁著这一个月好好改造,把家里和水库都弄一弄。”
“改造?”杨晓金抬起头,“费钱啊,哥。”
“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我有。”杨启站起来,“农家乐这边的收入,全归你。钓场的钱,我管。”
“行,”
杨晓金笑了:“哥去水库看著,这些活我跟奶干。”
“好…”
杨启洗了把脸,走开。
走到山口路边,就远远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路边的大树下。
杨过诚和杨友河,两个人都是一副心满意足的表情。
看到杨启走过来,两人立刻站了起来。
“小启啊!”
杨友河先开了口,“今天这一中午,我赚了三千多,三千多啊,我种地一年才赚几个钱?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杨启笑著摆了摆手:“阿公,应该的,你们赚钱,我也高兴。”
杨过诚在旁边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比杨友河收敛一些,但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往前走了两步,看著杨启,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村长爷爷,怎么了?”杨启问。
杨过诚犹豫了一下,朝旁边喊了一声:“出来吧。”
拐角处,人影晃动。
一共10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敢先开口。
“小启。”杨过诚道,“他们……也想办农家乐。”
杨启的目光从这10个人脸上一一扫过去,
“愿意办的,我不拦著。有钱一起赚,一起花,我不是小气的人,各位阿公,阿婆,別这么紧张。”
闻言,那些人脸上的表情明显鬆弛了下来。
“但是……”
杨启声音拔高,“谁敢砸招牌,谁敢贪小便宜,別怪我杨启不客气。该用什么料就用什么料,该收多少钱就收多少钱。谁要是往菜里掺假、用不新鲜的食材、对客人甩脸色,让我知道了,以后这农家乐的事,就別想了。”
“至於想做其他事,其他生意,我不管。农家乐的事,你们跟村长说,让村长登记就行,统一標准,统一价格,別各搞各的。”
杨过诚在旁边点了点头。
杨启又看向两位老人,语气缓了一些:“还有一件事,水库修路的事,我一个人担了,不跟村里要一分钱
但是我有一个要求,水库上面的事,你们不得参与,怎么经营,怎么收费,怎么管,我说了算。”
顿了顿,补充道:“晚点我会出一份合同,买断水库。村长你去跟大伙商量商量,看看这个买断的钱,要多少,然后告诉我。”
杨过诚皱了皱眉,最后点头同意,“行,我会说明。”
“那,我静等村长的消息,希望別让我失望。”
说完,杨启转身往山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