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寧远终於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从儿子脸上扫过。
“你以为自己真的强大到了可以在这种级別的战斗里来去自如?”
郑星光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郑寧远收回目光,把枪別在腰间,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上。
打火机的火光照亮了他没有眼镜遮挡的脸。
那张脸上终於露出了几分疲惫,眼角和嘴角的纹路在火光里显得格外深刻。
“你和你的姐姐,都太弱了,所以才会被人拿捏,所以才会在这种时候只能哭著喊父亲。”
“当然,这也是我的责任,没有把你们教得足够强,是我的失职。”
他吐出一口烟,把打火机揣回口袋,转身独自一人走向工厂大门。
背影被探照灯拉得很长,拖在货运广场的水泥地面上。
四百多个人目送著这个头髮已经白了一半的中年男人一步一步走向那座被双重结界封锁的工厂。
“就让我这个当父亲的,来替你们承担一次责任吧。”
他把烟夹在指间弹了弹菸灰,没有回头。
“在你们能够独当一面之前......”
他一步一步走到工厂结界正前方,嘴里咬著那根燃到一半的烟。
那由不知名异类设下的结界在他面前流转,任何未经授权的能量触碰都会被瞬间反弹。
他从枪套里拔出那柄特製手枪,枪口对准正前方的符文节点,抬起左臂,袖子卷到肘弯。
小臂上开始浮现符文。
监控室里,瘦高个男人盯著屏幕,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陈国栋站在他身后,抱著双臂,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手指不自觉地掐进了自己的胳膊。
“虽然早就知道他是四大战区司令之一,但那都是二十年前的档案了。”
瘦高个压低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老东西的战斗力到底怎么样啊?”
陈国栋没接话。
他盯著屏幕上那个站在结界前的男人,镜片后面的眼神越来越沉。
郑寧远把烟从嘴里取下来,冷笑了一声,像是某个被惹毛了的老兵在动手之前最后压著的那点火。
菸头落地。
郑寧远抬起枪口,左手握住了右手腕。
手臂上的暗金色符文像被点燃的引线一样从肘弯一路烧上指尖,整条前臂都在微微发光。
“执金吾,掌生杀,千秋万载镇魔魂。”
“凡吾职权所至,万类俯首,百邪辟易。”
枪口微微上抬。
“敕令——”
扳机扣下。
“破阵!”
子弹出膛的瞬间,缠绕在弹头上的符光猛然炸开。
一道凝缩到极致的暗金色光束撞上结界的正门节点。
结界直接炸裂,金色光壁像被砸碎的玻璃一样崩成漫天碎片。
硝烟散去,郑寧远站在碎裂的光壁残骸中间。
他把枪口还在冒烟的手枪垂在身侧。
没有回头看身后那四百多个鸦雀无声的干员,只是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向厂区大门。
这让其他人束手无策的结界,被这位老人。
一枪轰穿。
监控画面剧烈抖动了几下,瘦高个下意识往后缩了一步。
陈国栋依旧站得笔直,但他掐著自己胳膊的手指关节已经发白了。
“......敕令破阵,没想到真的能看到这一枪,比想像中还要可怕。”
烟尘散去。
郑寧远一步一步走到工厂厂区大门口。
皮鞋踩在碎玻璃和碎裂的光壁残片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他在厂区大门正中央站定,抬起那把枪口还在冒烟的手枪,对准夜空。
扣下了第二枪。
枪声在空旷的厂区上空炸开,像是给这场等了太久的战役敲下了第一声战鼓。
“歼灭作战,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