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厂装箱前,在侧板第三块木条的缝隙里,打了钢印暗码。”
顾念念把电报底单递给赵启明,“老赵,查。”
赵启明毫不犹豫地摸出兜里的一把一字螺丝刀,对著那个木箱缝隙刮开表面的一层旧泥。
一串清晰的金属钢印露了出来:hx8104a。
顾念念把电报底单举到仓管员眼前。
“起运编码,hx8104a。字號对齐,印模对齐。”顾念念目光逼人。
仓管员额头瞬间见汗,他没想到这帮北方人防偽做得这么死,连箱子缝里都藏了底牌。
李豹见势不妙,硬著头皮顶上一步。
“確认了又怎么样?王老板没点头,今天这批货別想出这个门!”李豹恶狠狠地说道,两个装卸工也靠了过来,企图用身体堵住去路。
顾念念从档案盒的最底层,抽出了最后一张纸。
一张盖著省委大院鲜红钢印的备案函。
顾念念將备案函按在箱盖上。
“这批零件走的是省委大院特批的农机技术下乡通道。文件上有方正国的签字。”顾念念直视李豹,眼神冷厉,“这是跨省战略调拨物资。李豹,你敢碰一下箱子试试?”
李豹看著那个鲜红的钢印,脸色发青。方正国雷厉风行的名头在南方也吃得开,这是地头蛇惹不起的体制铁腕。
他咬著后槽牙,往旁边退了半步。
“搬车上。”顾念念下令。
赵启明和林小北动作极快,將三箱齿轮稳稳抬上了外面的邮政三轮车。
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全套物资在一分钟內提走。
回程路上,三轮车在坑洼的路面上顛簸。
赵启明坐在车厢里护著箱子,脸色却依然凝重。
“顾指导,核心件齐了,但底盘改了宽度,目前市面上的现成橡胶履带全短了一截。王大发把天海所有修车铺的废旧宽胎都买断了。没有橡胶,履带还是跑不起来。”赵启明说出了最后一道难关。
顾念念没有回答,她看著招待所的方向。
推开招待所的房门。
赵小云正把一封刚拆开的信放在桌上。信封旁边,散落著一堆五顏六色的碎布条,还有几页写满密麻数字的算草纸。
落款是:老家,宋婉清。
“顾指导,阿姨来信了。”赵小云拿起那张算草纸,“上面写了一套很奇怪的比价公式。”
顾念念走过去,捏起一块粗糙的碎布头,看向纸上的第一行字。
“这是南方纺织城废料核算法。”顾念念指腹摩挲著布料边缘。
成本的命门,在此刻迎来了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