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念推开老家院门。
木门发出“嘎吱”一声轻响。
院子里的景象让顾念念愣在原地。
原本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废旧工具机和布料,全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几个巨大的牛皮纸编织袋。
还有一个四四方方的绿帆布大行李箱,敞开著放在院子正中间。
宋婉清繫著围裙,正蹲在行李箱旁边。
她手里拿著几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干练深色长裤和衬衫。
顾砚秋披著旧夹袄,嘴里叼著旱菸袋。
他正蹲在另一边,手里拿著一张油布,仔细地包裹著什么东西。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抬起头。
“站那干啥,还不进来搭把手。”宋婉清把手里的衣服按进行李箱。
顾念念走过去,看著那个快装满的箱子。
“娘,你们这是……”顾念念有些意外。
她原本以为,自己大半夜回来宣布要去南方,爹娘肯定会拦著。
“你当俺跟你爹是瞎子啊。”宋婉清白了顾念念一眼。
“这几天大巴车一趟趟往培训中心拉人,老赵他们天天喊著要去天海市。”
“你真以为俺们在老家什么都不知道?”宋婉清麻利地把几双千层底布鞋塞进箱子缝隙。
顾念念笑了笑。
她低估了自己父母现在的眼界。
顾砚秋在鞋底磕了磕菸灰,站起身。
他把手里那个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递到顾念念面前。
“拿著。”顾砚秋语气很生硬。
顾念念接过来,入手十分沉重。
她掀开油布的一角,里面是一个黄鋥鋥的手工打磨齿轮。
“爹,你让我带个齿轮去南方?”顾念念问。
顾砚秋指了指那个齿轮。
“南方那地方,水深得很。”顾砚秋皱著眉头。
“这齿轮是吴守师傅连夜用老工具机车出来的,代表咱们砚秋农机的最高精度。”
“你去了那边,不管人家怎么吹牛,你把这齿轮往桌上一拍。”
“让他们自己去比划比划。”顾砚秋挺直了腰板。
这个老厂长,终於不再用大家长的脾气护犊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