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礼堂正中央的匯报台上。
工作人员正在手忙脚乱地把红星厂那台进口旋耕机往下推。
陈国富站在台下,双拳紧紧握著,眼睛死死盯著台上。
他为了这个主旨匯报的名额,整整跑了半个月的关係,现在却被方正国一句话给撤了。
大礼堂的广播里传出刺耳的电流声。
隨后,主持人的声音在穹顶下迴荡。
“下面,有请省大工业数学培训中心、砚秋农机负责人顾念念同志,进行大会主旨匯报。”
台下立刻响起一阵交头接耳的嗡嗡声。
几个市里的机械局长坐在前排,交头接耳。
“让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丫头给咱们做主旨匯报?”
“我听说她是学纯数学理论的,估计一上台就是那些听不懂的高维矩阵。”
刘铁军站在台阶下面,急得满脸是汗。
他一把拉住准备上台的顾念念,从公文包里掏出厚厚一沓写满英文的讲稿。
“顾老师,这可是全省几百號专家和领导在看著啊!”
刘铁军压低声音,语速飞快。
“你把这篇波士顿大学的论文念一遍,多用点英文专业名词。”
“把底下的那些人都镇住,绝不能让他们觉得咱们是收破烂的土班子!”
顾念念看了一眼那叠讲稿,直接伸手推开。
“刘处长,如果连我都开始念他们听不懂的词,那那面信件墙上的孩子就白写了。”
顾念念理了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白相间条纹衬衫。
她迈著平稳的步伐,直接走上了铺著红地毯的匯报台。
没有带讲稿。
没有让人推上来华丽的展品。
她就这么孤零零地站在麦克风前,面对著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台下彻底安静下来,几百双眼睛都在打量著这个年轻的女人。
吴副院长坐在第二排,冷笑了一声,准备看顾念念结巴出丑。
顾念念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清脆的声音瞬间传遍全场。
“刚才有人说,砚秋农机的展台全是破铜烂铁。”
“但我今天站在这里,不讲技术参数,也不讲数学理论。”
顾念念伸出三根手指。
“这三个月,我的团队只干了三件事。”
“少坏一台机器,多读一本书,多留一个人。”
台下那些准备做笔记的专家们愣住了。
这算什么工业匯报?连一个像样的高级词汇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