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秋农机厂的大铁门外。
两辆解放牌大卡车一左一右横在土路上,扬起漫天尘土。
陈国富穿著那件被汗水泡得起皱的中山装,站在卡车车头前。
他身后跟著十几个红星老厂的车间主任和技术骨干。
赵启明带著砚秋厂的保卫科人员衝到门口,双方的人隔著铁柵栏怒目而视。
“陈国富!你他娘的带人堵门是什么意思!”
赵启明指著陈国富的鼻子大骂。
陈国富也不恼,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红塔山,抽出一根叼在嘴里,並没有点燃。
“赵厂长,火气別这么大。”
“我今天不是来找茬的,我是来送礼的。”
说完,陈国富转头对著身后的卡车挥了挥手。
十几个工人立刻爬上卡车车厢,扯下盖在上面的帆布。
卡车车厢里,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几十个全新的木箱。
箱子上用红漆刷著“红星农机配件专用”的字样。
全都是市面上最紧俏的高强度齿轮和轴承配件。
这一车货,要是放在黑市上,能换回一栋家属楼。
赵启明愣住了,他警惕地看著陈国富,完全摸不透这个老狐狸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就在这时,顾念念分拨开人群,走到了最前面。
她看了一眼卡车上的木箱,又看了看陈国富。
“陈厂长,这礼太重了,砚秋农机不敢收。”
陈国富把嘴里的菸捲拿下来,夹在指缝间,换上了一副极其诚恳的表情。
“顾指导,明人不说暗话。”
“我在礼堂交底牌,是为了红星厂的活路。”
“今天我带人带货过来,是想正式向砚秋农机提出申请。”
“红星厂,要第一个加入你的標准库。”
此话一出,砚秋厂这边的工人们顿时一片譁然。
堂堂省內第一大厂,居然主动要给一个乡镇合併起来的厂子当小弟?
陈国富紧接著说道。
“以后红星厂的所有故障数据,全部按你们的编號报备。”
“我们不仅交数据,还免费给你们提供测试用的核心配件。”
赵启明听到这里,冷哼了一声。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陈国富,你的条件是什么?”
陈国富搓了搓手,目光死死盯住顾念念。
“我的条件很简单。”
“波士顿大学换来的那三台微机设备,我们红星厂要拿走一台的使用权。”
“还有,省大培训中心的计算机cad画图培训,必须给红星厂留三十个名额。”
赵启明一听,当场暴跳如雷。
“我呸!你这算盘打得我在车间都听见了!”
“拿一车破零件就想换咱们的尖端设备?”
“教会了你们的工人用微机,你们红星厂回头还不是要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
“顾指导,千万別答应他!这是养虎为患!”
刘铁军也在顾念念身后小声嘀咕。
“顾老师,这事儿確实亏本。那微机可是咱们拿命脉换回来的,怎么能分给他们?”
陈国富见砚秋厂的人极力反对,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把手里的菸捲狠狠摔在地上,用脚尖碾碎。
“顾念念,如果你不答应,那这套標准库你根本推行不下去!”
“红星厂大不了回头去找省大的吴副院长。”
“据我所知,吴副院长对你可是恨之入骨。只要我们两家联手,再搞一套標准出来,你这砚秋厂照样被孤立!”
陈国富这是软硬兼施,直接把吴副院长搬出来当筹码。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在等顾念念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