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大礼堂。
红色的横幅高高悬掛在正门上方:“全省工业与科技学术报告会”。
这里聚集了全省最顶尖的工程师、高校教授以及各界领导。
顾念念今天没有穿工作服,而是换上了母亲做的那件蓝白相间的条纹衬衫,搭配著一条乾净的长裤,整个人显得干练又清爽。
她手里拿著几卷手绘的图纸,刚刚走到后台准备区。
一个略显尖锐,带著浓浓优越感的声音从侧面传了过来。
“顾念念,好久不见。”
顾念念转过头,看到了那个穿著笔挺西装、戴著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
韩子墨。
他是京城某顶尖高校的青年才俊,在纯数学理论领域有著极高的天赋。
以前在学术研討会上,他总是把顾念念当成自己唯一的竞爭对手。
但自从顾念念回到偏远的省大,甚至下沉到乡镇农机厂后,韩子墨就觉得她彻底墮落了。
韩子墨双手插在裤兜里,迈著从容的步子走到顾念念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听说你在下面一个叫什么……砚秋的泥腿子工厂里当技术员?”
“真是太可惜了。你当年在拓扑学上的天赋,如果在京城好好深造,现在早就是副教授了。”
韩子墨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语气里充满了惋惜与居高临下的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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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这种级別的报告会,讲的都是前沿理论。”
“你拿一个修拖拉机的厂子来做报告,不觉得跟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吗?”
顾念念没有生气,她平静地將手里的图纸放在桌上。
“韩研究员,学术如果永远悬在天上,不能落地生根,那就是一堆废纸。”
“你不妨先看看,你口中的泥腿子工厂,在做什么。”
顾念念走到后台的侧边,那里摆放著砚秋农机特意运来的一个展示沙盘。
韩子墨带著一丝不屑,慢吞吞地挪步过去。
原本他以为看到的会是满是油污的齿轮和粗糙的工具机模型。
但他看清沙盘上的结构后,脸上的轻蔑瞬间凝固了。
沙盘上,用不同顏色的细线连接著数百个节点,从原材料入库、各个车间的工序流转,到防偽钢印的敲击,再到最后的质检出库。
这是一套极其严密的工业排队论调度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