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还没停稳,车门就被推开。
林小北穿著邮政制服,风尘僕僕地跳下车。
他裤腿上全是黄泥,脸上掛著几道树枝划破的血痕,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
“顾老师!顾老师在不在!”
林小北扯著嗓子在大院里喊。
赵启明赶紧迎上去,一把扶住摇摇晃晃的林小北。
“小北兄弟,你这是怎么搞的?去哪个山沟沟里摔了?”
林小北顾不上拍掉身上的泥土,一把抓住赵启明的胳膊。
“赵厂长,快带我去见顾老师,出大事了!”
顾念念听到外面的动静,快步从技术研討室走了出来。
看到林小北这副惨状,她立刻招呼人倒了一缸热水端过来。
“林大哥,先喝口水,慢慢说,邮车出故障了?”
林小北端起搪瓷缸子,咕咚咕咚灌了半缸水,抹了一把嘴。
“不是邮车的事,是图书室和课包出状况了。”
顾念念心里一紧,难道是有人故意破坏刚建好的图书室?
“是不是有地方把书给卖了?还是有人阻拦孩子们借书?”
林小北连连摇头,从怀里掏出用塑料布包得严严实实的一大叠信件。
“都不是。”
“顾老师,你搞的那个图书室和自然常识课包,效果太好了。”
“孩子们看了书,都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也都明白了科学能改变命运。”
“可是……”
林小北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深切的悲哀。
“可是就在昨天,我开车去最偏远的黑瞎子岭教学点送信。”
“那个写信求课包的老教师告诉我。”
“村里有五个读完五年级的孩子,今天全輟学回家种地了。”
顾念念眉头紧锁。
“为什么輟学?”
“是家里交不起学费,还是劳动力不够?如果是学费问题,程福来基金完全可以承担。”
林小北苦笑了一声,用力捶了一下大腿。
“都不是钱的事!”
“是因为那五个孩子把教学点能教的东西全学完了,甚至把你寄过去的初中课包也都背熟了。”
“可是他们没地方上初中了!”
林小北的声音在大院里迴荡,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无力感。
“黑瞎子岭离最近的镇中学,隔著两座大山,走山路得整整一天。”
“村里根本没条件让孩子去镇上住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