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县城,城西录像厅旁边的黑撞球室。
这里常年不见阳光,空气中瀰漫著劣质香菸和汗酸混合的味道。
几张破烂的撞球桌摆在屋子中间,绿色的绒布面上全是菸头烫出来的焦洞。
宋建军正弯著腰,手里拿著一根有些弯曲的撞球杆,瞄准桌上的一颗黑八。
他穿著一件花格衬衫,领口敞开,脖子上掛著一根粗大的假金炼子。
“建军哥,这球要是进了,你今天可是连贏五把了!”旁边一个留著长毛的混混討好地说道。
宋建军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他手臂猛地发力,撞球杆击中白球。
砰的一声脆响,黑八应声入网。
“拿钱拿钱。”宋建军直起身,把球桿往桌上一扔,不耐烦地伸出手。
几个混混骂骂咧咧地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毛票,塞进宋建军手里。
宋建军撇了撇嘴,把钱揣进口袋。
他走到撞球室角落的一张破木桌前,准备倒杯水喝。
木桌的一条腿不平,下面垫著一叠废报纸。
一个小混混正蹲在地上,想把最上面的一张报纸抽出来捲菸抽。
“慢著!”宋建军突然厉喝一声。
他的目光锐利地落在了那张被抽出一半的报纸上。
那正是今天刚发行的省报。
报纸的版面上,顾念念站在黑板前的照片异常清晰。
宋建军一把推开那个小混混,弯腰把报纸扯了出来。
他抖了抖报纸上的灰尘,死死盯著照片上的女孩。
“顾念念……”宋建军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眼神变得阴沉。
宋建军是宋婉清娘家那边的远房侄子。
前些年,他因为赌博欠了一屁股高利贷,跑到顾家去借钱。
当时顾砚秋还是厂长,知道他是个无底洞,严词拒绝了他,连大门都没让他进。
宋建军在街头被债主追著打断了半根肋骨。
从那以后,他就彻底恨上了顾砚秋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