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图什么?”
李慧兰的这个问题,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顾砚秋的心上。
是啊,赵氏为什么要这么做?
仅仅是因为嫉妒和眼红吗?
不,不对。
顾砚秋的脑子飞快地转著,他想起了赵氏上一次来闹事,张口闭口都是钱,都是监护权。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透著骇人的冷意。
“她……她是想把念念从我身边夺走!”
“没错!”李慧兰一拍大腿,目光锐利,“她就是想先从精神上击垮你们!
让你们父女离心,让她自己找到可乘之机!
只要她能证明你不是念念的亲生父亲,她这个外婆,就有理由来爭夺监护权!
到时候,念念得了奖,受领导看重,这些好处,不就全都成她的了?”
这个推断,狠毒,却又合情合理,完全符合赵氏那贪婪无耻的本性!
陈秀英听得倒吸一口凉气,捂著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个老虔婆!心都烂透了!”
顾砚秋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牙齿都快咬碎了。
他恨不得现在就衝到省城,把赵氏那个恶毒的老女人,从楼上给扔下去!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第一个开口的,竟然是顾念念。
她从顾砚秋的怀里挣脱出来,小小的脸上泪痕未乾,那双乌黑的眼睛里却透著从未有过的冰冷决绝。
她看著爸爸,看著李慧兰阿姨,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不能每次都等她找上门来,我们必须反击!”
所有人都被顾念念身上爆发出的这股惊人的气势给镇住了。
这哪里像一个六七岁的孩子?
这分明就是一个身经百战、准备发起总攻的战士!
顾砚秋看著女儿,心里既心疼又骄傲。
他的念念,长大了。
“念念,你想怎么做?爸爸都听你的!”
顾念念的目光,落在了桌上那些证据上。
妈妈的遗信,工友的证明,医院的產检记录……
还有之前,程铁柱大队长那里存档的,红旗公社关於赵氏卖外孙女配阴婚的证明,以及那份断亲书!
这些,都是赵氏的罪证!
“李阿姨,程大队长那里有份证明,是赵氏当初想把我卖了配阴婚的证据。还有她偽造监护权材料,被公社刘干事发现的事情……”
顾念念的思路,清晰得可怕。
她一件一件地,將赵氏这些年犯下的所有恶行,全部罗列了出来。
“我们把这些东西,全都整理出来,交给公社,交给县民政部门!
我要让她知道,现在是新社会,不是她可以为所欲为的旧社会!”
李慧兰听得连连点头,激动得满脸放光:“对!就该这么办!让政府来收拾她!”
“还不够。”
顾念念摇了摇头,小脸绷得紧紧的,满是寒意。
“政府的处理,只是惩罚。我要的,是让她再也不能翻身!”
她顿了顿,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计划。
“我要把这些事,写成一封信,寄到县报的读者来信』栏目去!”
“什么?登报?”
顾砚秋和陈秀英都惊呆了。
在这个时代,报纸是除了广播之外,最权威、传播最广的媒介。
一旦登了报,那可就是全县皆知了!
“念念,这样……是不是太……”顾砚秋有些犹豫,他怕对念念的名声不好。
“爸爸!”顾念念打断了他,眼神无比坚定,“邪不压正!我们是受害者,我们什么都没做错!该感到丟脸的,是她赵凤英,不是我们!”
“而且,只有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的真面目,她才不敢再来骚扰我们!这叫,舆论的压力!”
顾念念说出的这个词,让在场的大人都愣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