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年终分配,开始!”
程铁柱洪亮的声音,通过大队部的大喇叭,传遍了程家湾的每一个角落。
寒冬腊月,北风呼啸,可整个程家湾,却像是烧开了一锅热水,到处都是喜气洋洋。
社员们扛著麻袋,推著板车,脸上掛著一年中最灿烂的笑容,
涌向了村口的打穀场。
顾念念穿著爸爸新买的红棉袄,小脸冻得红扑扑的,手里却紧紧攥著一个崭新的帐本。
这个冬天,她除了上学,就是在帮程铁柱核算全大队的工分。
她那堪比计算机的脑子,只用了三天,
就把会计算了一个月还是一笔糊涂帐的工分,
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更重要的是,她还根据各家各户的出工情况和劳动效率,
设计出了一套新的工分计算模型。
这套模型,极大地激发了社员们的积极性。
以往出工磨洋工的,现在都抢著干活。
再加上顾砚秋在农机站,总能第一时间把最好的化肥、最先进的农具给程家湾爭取到。
里应外合之下,程家湾今年的收成,硬是比去年,足足多收了百分之十五!
这是个了不得的数字!
“顾家,顾砚秋!”
程铁柱第一个就念到了顾砚秋的名字。
“基础粮三百八十斤,按工分,再分红薯干一百二十斤,玉米一百斤,高粱八十斤!”
“哗——”
人群里发出一阵惊嘆。
这分到的粮食,比村里一个五口之家还要多!
“还有!”程铁柱清了清嗓子,脸上是藏不住的骄傲。
“因为顾念念同志,义务为大队核算工分,贡献突出,经大队委研究决定,额外奖励顾家,二十斤精米,十斤白面!”
这话一出,人群彻底炸了锅!
“我的天!二十斤精米!”
“砚秋这真是养了个金疙瘩啊!”
“人家念念那是神童,文曲星下凡,该得!”
社员们的脸上,全是羡慕和善意。
如今的顾家父女,在程家湾,那就是“爭气”的代名词。
顾砚秋在眾人的注视下,走上前,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他看著站在程铁柱身边,个子小小的女儿,心里满是无法言喻的骄傲与暖流。
就在这片喜气洋洋的氛围中,却有几道目光,像是淬了毒的钉子,死死地钉在顾家父女身上。
顾砚春和孙秀芬夫妇,脸色黑得像锅底。
轮到他们家分粮时,气氛更是降到了冰点。
“顾砚春家,基础粮三百斤,按工分,分红薯干六十斤,玉米三十斤……”
念出的数字,比去年少了將近一半!
原因无他,顾念念在核算工分时,把顾砚春以前仗著民兵队长身份,虚报、冒领的工分,一笔一笔,全都给剔了出去!
孙秀芬当场就想撒泼,却被程铁柱一个眼刀给瞪了回去。
“咋地?对分配有意见?帐本在这儿,一笔一笔都记著呢!谁不服,现在就站出来,当著全大队的面,咱们好好对一对!”
孙秀芬看著顾念念手里那个崭新的帐本,硬是把话给憋了回去。
她敢闹吗?
她不敢!
那帐本上记著的,可都是他们家占便宜的铁证!
分粮大会结束,家家户户都乐呵呵地往家拉粮食,只有顾砚春家,推著小半车粮食,灰溜溜地走在最后面,像两只斗败的公鸡。
回到那间低矮的泥坯房。
顾砚秋正乐呵呵地把一袋袋粮食往缸里倒,念念则踮著脚,在一旁认真地记著帐。
“爸,加上这些,我们的存粮够吃到明年秋收啦!”
顾砚秋笑著摸了摸女儿的头:“够了!等爸发了工资,再给你买肉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