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一天,顾念念穿上了顾砚秋连夜给她缝製的新棉袄。
布料是顾砚秋託了李慧兰,才好不容易买到的处理品,顏色有些暗沉,但洗得乾乾净净。
顾砚秋的手艺不好,棉袄缝得歪歪扭扭,
穿在念念瘦小的身上,还是显得有些大。
但顾念念却喜欢得不得了,小手在崭新的衣襟上摸了又摸。
她背著那个用旧布改的书包,走进了二年级一班的教室。
班上的孩子,大多是公社干部和附近大队条件好些人家的孩子。
他们穿著顏色鲜亮的“的確良”罩衫,脚上是崭新的布鞋,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討论著过年时吃的好东西。
顾念念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她身上。
那目光里,有好奇,有打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老师是个年轻的女老师,她看了看手里的名单,又看了看顾念念,把她安排在了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第一堂课,是数学课。
女老师在黑板上出了一道复杂的应用题,全班同学都抓耳挠腮,没有人能答得上来。
老师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个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的小女孩身上。
“顾念念,你来回答一下。”
顾念念站起身,声音清脆,逻辑清晰,乾脆利落地报出了答案和解题思路。
女老师的眼睛一亮,带头鼓起了掌,不住地点头称讚。
下课后,几个小女孩好奇地围了过来,问东问西。
顾念念虽然话不多,但都有问必答,態度不卑不亢。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乡下来的,充什么聪明!”
一个身材高壮,留著小平头的男孩,带著几个跟班,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他就是王校长特意提起的那个名字——赵小虎。
赵小虎手里拿著一个打开的墨水瓶,走到顾念念的座位前,嘴角掛著一丝恶劣的坏笑。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手一斜,黑蓝色的墨水,就这么直直地泼在了顾念念的课桌和新棉袄的袖子上!
“跳级上来的,就了不起啦?”赵小虎把空了的墨水瓶往桌上一扔,挑衅地看著顾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