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愿意也行。你把婉清这些年寄回家的钱,还有我们老两口养她到十八岁的抚养费,一笔一笔,全都给我算清楚!另外,再给我二百块钱的精神损失费』!”
“给了钱,我就当没这个外孙女,从此以后,咱们两家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
图穷匕见。
说了半天,闹了半天,最终的目的,还是钱。
她根本不想要念念这个“拖油瓶”,她就是要借著抢孩子的名义,来敲诈勒索!
“我呸!”
顾砚秋还没说话,王大娘就一口唾沫啐在了地上。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这个老虔婆,从头到尾就是为了钱!你根本就不是人!”
“是又怎么样?”
赵氏彻底撕破了脸皮,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我养大了闺女,她跟人跑了,我收点钱怎么了?天经地义!顾砚秋,你今天不给钱,我就不走了!我天天到你家门口闹,到你们大队部闹,我去县里静坐!我看你们程家湾的脸往哪儿搁!”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和无赖行径了。
顾砚秋的拳头攥得死死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可以去搬砖,可以去修机器,可以上山挖药材,他能用自己的血汗挣钱。
但他绝不会给这个害死他妻子、卖掉他女儿的恶魔一分钱!
那是对婉清的侮辱,也是对念念的二次伤害!
“钱,他一分都不会给你。”
顾砚秋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孩子,你一根头髮也別想带走。”
“好!好你个顾砚秋!”
赵氏气得浑身发抖,“你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给我等著!我现在就去县里,找妇联,找法院!我就不信,这国家还没王法了!”
她说著,拉了一把旁边已经嚇傻了的宋建国和孙凤兰。
“走!我们去县城!”
看著赵氏气急败坏地衝出大队部,办公室里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但同时,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这个老太婆,是真的要去告状了。
事情,闹大了。
“砚秋……”程铁柱的脸上满是忧虑,“这可怎么办?她要是真去法院……”
顾砚秋没有说话。
他蹲下身,看著从始至终都紧紧抓著他衣角的念念。
小丫头的脸色依然苍白,但那双大眼睛里,却没有了之前的恐惧。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样的平静和坚定。
“爸爸。”
念念抬起头,看著顾砚秋。
“他们也去县城。”
“去县城?”顾砚秋不解。
“嗯。”
念念点点头,小小的手,从兜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不是那张刚拍的合影。
而是一张被叠得整整齐齐的,已经泛黄的信纸。
是宋婉清的遗信。
她的手指,点在了信纸上那个被她看了无数遍的名字和地址上。
“爸爸,妈妈说,如有万难,可去找他。”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定心丸,瞬间抚平了顾砚秋心中所有的焦躁和不安。
“现在,就是万难』的时候了。”
念念看著爸爸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们去找他。她妈妈信的人,一定也能帮他们。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