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酒店房间,门一关上夜梟就把她抵在门板上,低头吻她。这个吻和平时不一样,带著一种被压了很久的热度的力量。他的手指扣著她的后腰,把她整个人箍进怀里。
沈鳶靠在他胸口,闻著他身上混著酒味和烟味的气息。她的手指攥住了他衬衫的前襟,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然后她想起了昨晚视频里那个穿米色西装的女人,想起她端著酒杯弯下腰的笑容。她知道这样很幼稚。她知道他没有做错任何事。但她还是从他怀里挣了出来。
“梟爷,”她说,声音很平静,“我今晚回公司订的酒店住。”
她转身往门口走,手刚搭上门把手,就被他握住了手腕。
“沈鳶。”他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低而沉,“你怎么了。”
“没怎么。”沈鳶没有回头。她盯著门板上的纹路,声音很平,“就是觉得还是住公司订的酒店比较好。明天还有会。”
“你看著我说话。”
她没有动。他的另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覆在她握著门把手的那只手上,把她往里带了带。她的背贴上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比平时快。她低著头,想挣开,他箍得更紧了些。
“你在生气。”他说。
“没有。”
“那你看著我。”
沈鳶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她抬起头看著他的脸——那张万年不变的冷脸,此刻眉头微微皱著,嘴唇抿成一条线。他不是在质问,他是真的在困惑。困惑她为什么生气了,困惑自己哪里做错了。
他忽然想起上次她生气跑去睡客房,第二天早上她告诉他——以后我生气的时候,你不要让我一个人待著。你要哄我,哪怕你不知道我在气什么。他不能让她走,她情绪不对。
“我想起上次你跟我说的。”夜梟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你生气的时候,不要让你自己待著。要哄你。”
沈鳶愣住了。他记住了。她那句话他记住了,而且在这个她正想推门离开的时刻,他把那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她。
“所以你別走。”他说,声音放轻了一点,带著一种不太熟练的笨拙,“我现在在哄你。”
沈鳶看著他。他低头看著她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份他不太確定答案的考题。他不太会哄人,他这辈子大概只哄过她一个人。但他站在她面前,挡在她和门板之间,一只手握著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没有放开的意思。
“我不知道你在气什么,”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著,“但你告诉我。是我做错了什么,还是谁让你不高兴了。你说,我来处理。”
沈鳶低下头。“你没有做错什么。”
“那你为什么生气。”
“就是——”她咬了咬嘴唇,“昨晚视频的时候有个女人给你敬酒。你可能不记得这件小事了,也不觉得那是什么事。你是对的。你光明正大清清白白的。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知道你什么都没做。但我就是有点不舒服。那个女人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欢。然后我又觉得自己很小气——明明你什么错都没有,我还要生闷气。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夜梟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开口。
“你吃醋了。”
沈鳶把脸別到一边。“我没有。”
“你就是吃醋了。”夜梟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回来,让她看著他。他的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弧度,不是嘲讽,不是得意,而是一种她说不清的柔软。
“那是因为她们都看上你了——”
“她们看上我有什么用。”夜梟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加一等於二,“我看上的只有你。”
沈鳶的眼泪掉下来了。她低下头,用手背胡乱擦了一下,觉得因为这种事哭真的很不好意思。
“我觉得自己很幼稚,”她擦了擦眼睛,“明明什么都没发生,我还要闹彆扭。”
“不幼稚。”夜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哪里不幼稚了。”
“吃醋的沈鳶,”他顿了一下,“很可爱。”
沈鳶抬起眼睛看他。他靠在门板上,灯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得很柔和。她说不上来他的表情算不算笑——嘴角有一点弧度,眼睛里有一点光,像是冰面底下藏著的一小簇火。
“你喜欢看我吃醋?”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