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鳶要出差去华国的消息,是在一个周五的下午確定的。客户临时改了时间,原本下个月的会议提前到了下周,沈鳶掛了电话就开始改行程。雷蕾正好在庄园,坐在客厅里吃阿莲新烤的曲奇,听见沈鳶在电话里和人確认机票时间,等她掛了电话就凑了过来。
“你要回华国?”
沈鳶点头,“出差,京城。客户临时改的时间,下周三。”
雷蕾的眼睛亮了。她把曲奇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你上次说,要带我去故宫、吃烤鸭、给我当导游的。”
沈鳶看著雷蕾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笑了。“你想去?”
雷蕾拼命点头,“想想想。”
沈鳶想了想。这次出差只有两天,会议一天半,之后確实没什么事。带雷蕾去正好,她早就说要带她去京城玩,一直没找到合適的时间。
“行,你跟我去。”
雷蕾高兴得从沙发上跳起来,扑过来抱住沈鳶,差点把她撞倒。“鳶鳶你最好了!”沈鳶被她晃得头晕,笑著拍她的背,“行了行了,鬆手,我快喘不过气了。”
雷蕾鬆开她,已经开始盘算要带什么衣服了。“京城现在什么天气?热不热?要不要带外套?我带那条白裙子好不好看?”沈鳶看著她兴奋的样子,想起自己第一次去京城的样子——不是回京城,是去京城。那时候她还小,跟著父母从外地搬到京城,对那座城市充满好奇和期待。后来她在那里长大、上学、工作,把那条街的每一家店都吃遍了,把那个城市的每一条路都走熟了。
夜梟听说雷蕾要跟沈鳶一起去京城的时候,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几天?”
沈鳶坐在他旁边,“一周吧。会议一天半,剩下时间回家看看爸妈,陪蕾蕾逛逛。”
夜梟看著她,“京城那边谁接?”
沈鳶愣了一下。“阿城跟我去。到了爸爸接我。”
夜梟想了想。“让陈姐去接你们吧。別麻烦叔叔了。”
沈鳶看著他。叔叔。他说的是“別麻烦叔叔了”。不是“你爸”,不是“沈先生”,是“叔叔”。这个称呼从他嘴里说出来,自然得像他已经叫了很多年。她忽然想起之前他叫她父亲“沈先生”,客气而疏离。现在他叫“叔叔”,语气隨意得好像只是在说一个自家人。这个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说不清楚。但她知道,一个人的语言习惯不会骗人——他把她的家人当成了自己的家人。
“行,听你的。”沈鳶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
“雷蕾和阿城住你家里也不方便,住的地方也安排好了。”
沈鳶看著他。他什么时候安排的?她刚定了行程,他就已经把住的地方安排好了。她忽然想起上次在京城的时候,他让人准备的那套公寓。离她家不远,离公司也不远,什么都有——冰箱里有吃的,衣柜里有衣服,洗手台上摆著她惯用的那个牌子的洗面奶。他什么都没说,但他什么都想到了。
“梟爷。”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