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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想看看你

沈鳶那条动態发布之后,林墨渊没有再出现。他的帐號停留在那条“话还是不要说得太早”的评论上,像一块沉入深潭的石头。社交平台的热度在两天后开始回落,新的热搜取代了旧的八卦,网民们抱著瓜子奔赴下一场热闹。东南亚双雄之爭,从全民围观的顶流事件,慢慢退回了两个人之间的事。这才是最危险的时候——当所有人都以为硝烟散尽,真正的暗涌才刚刚开始。

林墨渊的人开始动了。不是大规模的、明目张胆的那种动,是细微的、隱秘的、像蛇在草丛里游过只留下若有若无痕跡的那种动。阿城最先察觉到了不对。他发现沈鳶公司外围多了几辆陌生的车,车牌是本地牌照,但每次出现的时段都不一样,有时清晨,有时深夜,有时午后。他让人去查,查出来的结果是租车公司的车,租车人的信息是假的,留下的联繫方式打不通。阿城在夜梟的书房里站了片刻,把这件事用最简短的话说完了。夜梟听著,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林墨渊的人。”不是疑问句。

阿城点头。“外围,没靠近。像是在观察。”

夜梟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继续盯著。不要打草惊蛇。”

阿城点头,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夜梟叫住了他,只说了一句:“不要让她知道。”阿城看了他一眼,“是。”

沈鳶不知道这些。她每天早出晚归,沈氏东南亚的业务已经上了正轨,她越来越忙,有时候连周末都要加班。夜梟也不清閒,两个人像两颗各自运转的星球,白天在自己的轨道上运行,到了晚上才交匯。她以为日子就会这样过下去——忙碌,平静,甜蜜。

她不知道有人在暗处看著她的背影,从她走出庄园大门的那一刻,到她走进办公大楼的那一刻,到她在会议室里对著ppt皱眉的那一刻,到她在落地窗前喝咖啡的那一刻。那道目光从很远的地方投过来,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系在她身上。

有一天傍晚,沈鳶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阿城开车,她坐在后座闭著眼睛,累得不想说话。车子驶过一条偏僻的路段时,忽然减速了。沈鳶睁开眼睛,“怎么了?”阿城没有回答,双手握著方向盘,目光盯著前方。沈鳶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前方路中间停著一辆车,黑色的,没有开车灯,像一头蛰伏在夜色中的兽。

阿城的声音很低。“沈小姐,坐稳。”沈鳶的手指攥紧了安全带。黑色轿车的车门开了,下来一个人——高瘦,白得几乎透明,穿著一件黑色的衬衫。他站在车灯的光柱里,像从黑暗中走出来的幽灵。他的五官在强光下显得有些失真,精致到不像真的。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穿过挡风玻璃,直直地落在沈鳶身上。

林墨渊。沈鳶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下意识地看向阿城。阿城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上,目光死死盯著前方那个人。只要他敢往前走一步,阿城就会拔枪。

林墨渊没有往前走。他靠在车门上,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態懒散,像在自家花园里散步,而不是在半路拦截別人的车。他看了沈鳶几秒,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那笑容很轻很淡,和以前一样,但沈鳶觉得那笑容下面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以前是假的,现在是疯的。

阿城摇下车窗,声音冷得像冰。“林先生,请让开。”

林墨渊没有看他,目光始终落在沈鳶身上。“沈小姐,好久不见。”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丝绸滑过水麵,在夜风中传过来,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沈鳶没有摇下车窗。隔著玻璃看著他,那张她曾经在白色房间里每天面对的脸,此刻在车灯的光柱里显得陌生又遥远。

“林先生,有事吗?”她的声音很平静。

林墨渊歪了歪头。“没事。就是想看看你。”沈鳶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紧了。阿城的手已经握住了枪柄。

“林先生,请让开。”阿城的声音更冷了。

林墨渊看了阿城一眼。那一眼很短,但阿城感觉到了那一眼里的东西——不是威胁,不是警告,是那种看一只蚂蚁的眼神。不值得动手,不值得花力气,不值得认真。他的嘴角还掛著那个笑,直起身从车门上起来,让开了。

阿城发动车子,从黑色轿车旁边驶过去。沈鳶透过后视镜看著林墨渊的身影越来越小,他站在车灯的光柱里,黑色的衬衫被风吹起一角,直到拐过弯,什么都看不见了。沈鳶靠回椅背闭上眼睛,心跳还没有平復。

阿城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沈小姐,今晚的事,你应该告诉梟爷。”沈鳶没有睁眼。“嗯。”

回到庄园,沈鳶没有提路上遇见林墨渊的事。她换好睡衣躺在夜梟旁边,把脸贴在他胸口。夜梟的手搭在她腰上,拇指在她腰侧轻轻摩挲著。

“梟爷。”她轻声叫他。

“嗯。”

“今天林墨渊在半路拦了我的车。”

夜梟的手停了一下。“他碰你了?”

“没有。阿城在。他就说了几句话,说就是想看看我。”

夜梟沉默了片刻,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他的手臂圈在她腰上收得很紧,紧到她的肋骨被压得有点疼。她没有推开他,把脸埋在他胸口,听著他的心跳。

“我会处理的。”夜梟的声音很低。沈鳶闭著眼睛。“梟爷,你不要衝动。”夜梟低头看著她。“放心。”沈鳶的手在他胸口慢慢攥紧了。

那天晚上夜梟没有睡。他睁著眼睛看著天花板,沈鳶在他怀里睡著了,呼吸均匀。他的手轻轻拍著她的背,一下一下,节奏和平时一样不紧不慢。但他的脑子里在转,在算一笔帐。

林墨渊拦她的车没有碰她,说了几句话。他在试探,在確认阿城的反应速度,在確认沈鳶的反应,在確认夜梟会怎么回应。他在收集信息,为下一次做准备。他不会停的,他会越来越近,直到有一天越过那条线。夜梟不能让那一天到来,他要在那一天到来之前,让林墨渊知道那条线在哪里,碰了会怎样。

第二天一早,夜梟给阿鬼打了一个电话。他没有说昨晚的事,只说了一句话。“林墨渊那边,加派人手盯著。”阿鬼没有问为什么。

夜梟掛了电话,站在窗前看著湖面上的天鹅。大毛二毛已经长得和妈妈一样大了,通体雪白。它们很快就要飞了。他看著它们,想著沈鳶。他要把她身边所有的危险都清除乾净,让她安安心心地飞。

沈鳶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从那天开始阿城换了路线,每天接送她走的是一条更偏僻但更安全的路。她问过一次为什么换路,阿城说修路。她知道是因为林墨渊。她没有追问。她的公司越来越忙,沈氏东南亚的业务在她手里越做越大。她开始频繁出差,有时候一去就是好几天。

夜梟没有拦她,只是每次她走之前都会在门口送她。帮她整一整衣服头髮,说一句“早点回来”。她每次都说“好”。她不知道的是每次她走的那些天,身边会多出几个生面孔。他们不说话,不露面,只是远远地跟著她,在她住酒店的时候住同一层,在她吃饭的时候坐隔壁桌,在她开会的时候守在楼下。夜梟不告诉她这些,她不需要知道。她只需要做她自己,发光发亮。他的任务是让那道光不会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