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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美救英雄

停车场里,阿城站在车旁。那个手下走过来,客气地笑著:“城哥,夜梟先生和阮先生聊得尽兴,说今晚不回了,让您不用等。”阿城皱了皱眉。沈鳶从车里探出头,“他说了不回来?”手下好像没预料到沈鳶竟然也在,点点头,“是的,夜梟先生亲口说的。”沈鳶看著手下的脸,看了两秒。她没有说话,拿出手机,拨了夜梟的號码。

沈鳶听著手机里一声一声的嘟音,没有人接。她的表情一点一点变了。

本来今天她是没打算来的,是夜梟说,经过上次香水味事件后,为了避免某人吃醋冤枉他,又跑去睡客房,所以陪他来的,但是他临走时候说,呆半小时就会出来的,不会待太久,怎么忽然又要来彻夜长谈了呢,而且没有给她打电话说一声。

“梟爷进去多久了?”

阿城看了一眼手錶。“四十分钟。”

沈鳶推开车门下了车。“我去找他。”

阿城拦住她。“沈小姐,里面——”

“我说我去找他。”沈鳶看著他,声音很轻,但眼睛里的东西让阿城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阿城带了一队人跟在后面。

沈鳶走进会所大门,阮家的保鏢出手阻拦,都被阿城他们解决。她沿著走廊往里走,步伐很快,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她不知道夜梟在哪个包间,但她听到了阮棠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她推开门。

阮棠正站在夜梟面前,试图解他的衣扣。夜梟撑著墙壁,面色苍白,嘴唇发灰,额头上全是冷汗。他在用最后的力气抵抗药物的眩晕,手心已经被指甲掐破。

沈鳶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她的目光从阮棠的手上扫过,扫过夜梟苍白的脸,扫过桌上那杯凉透的茶。她没有说话,走上前一把扯开阮棠,反手给了她一巴掌

阮棠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愣在了原地

“你——”

沈鳶没有看阮棠,径直走到夜梟身边,扶住他的手臂。夜梟感觉到她的温度,转过头看著她。他的眼神有些涣散,但他认出了她。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像是鬆了一口气。

“你来了。”他的声音很哑。

沈鳶把他的一只手臂搭在自己肩上,用身体撑住他。“我来了。”她说完,转头看向阮棠。她的眼神很平静,不是愤怒,不是嫉妒,不是任何一种阮棠预期中的情绪。

“阮小姐,你和你父亲今晚做的事,我和梟爷不会就这么算了。”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现在请你让开。”

阮棠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沈鳶没有等她,扶著夜梟从她身边走过去。夜梟整个人靠在沈鳶身上,脚步虚浮,但他的手指攥著她的衣角,攥得很紧,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走到门口的时候,沈鳶停下来,没有回头。“阮小姐,你也看到了,即使他中药了也不愿意碰你,你这样真的很下贱。”说完她扶著夜梟走出去。

走廊里,阿城已经赶了过来。他看见沈鳶扶著夜梟出来,脸色一变,快步上前接过夜梟的另一侧。两人一左一右架著夜梟往外走。夜梟的头垂著,意识在模糊和清醒之间沉浮。他用仅存的力气说了一句,“回去。”

包间的门在沈鳶身后关上,脚步声渐行渐远,走廊重归死寂。

阮棠站在原地,像一尊被抽空了內臟的雕塑。红裙依旧似火,妆容依旧精致,但她的眼神空了。她低头看著自己的手——就是这只手,伸向他的衣领,他偏头躲开了;伸向他的脸,他侧身避开了。她把所有尊严碾碎了铺在他脚下,他连踩都不愿意踩。

“啊——”

一声尖锐的嘶喊撕裂了包间的沉寂。她抓起桌上的茶杯砸向墙壁,瓷片四分五裂。她又去抓茶壶,手指碰到壶身时忽然顿住了——就是这壶茶水,下了药,她站在隔壁听著他喝下去,满心欢喜地等著他倒在她怀里,等著生米煮成熟饭,等著用这一夜逼他就范。她等了十几年,从她第一次见到他开始,等到他身边出现了別的女人,等到他订了婚。

可即便她赌对了所有——赌对了他会给父亲面子喝茶,赌对了药效发作的时间,她唯一没想到的,是他寧愿咬破舌尖、掐破手心、用疼痛一寸一寸地扛,也不愿意碰她。

茶壶从她手里滑落,砸在地毯上,滚了两圈,没碎。

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声短促而尖利,像是被人扼住喉咙挤出来的,不像是笑,更像是哭。她输了。不是输给沈鳶,是输给了夜梟——输给了他即使在药物作用下、在意识涣散的边缘,依然不会选择她的那个事实。一个男人连药都帮到这个份上了都不愿意碰你,你还能骗自己什么?骗自己说他是迫不得已?骗自己说他只是还没看清你的好?她骗了自己十几年,今晚终於连最后一个藉口都被撕碎了。

门被推开了。阮父刚处理了外边的残局走进来,看了一眼墙上的茶渍,地上的碎瓷,和他女儿赤红的、乾涸的双眼,脸上明显的巴掌印。他什么都明白了。

“棠棠。”他走过去,把手按在女儿肩上。

阮棠抬起头看著他,嘴唇在发抖。“爸,他即使中药了也不愿意碰我。”她的声音碎成一片一片的,“为什么?为什么?”

阮父把女儿按进怀里,手掌拍著她的后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因为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答案——夜梟的意志力,远比他预估的要硬。他纵横商场几十年,见过的人精不计其数,唯独看错了这一个。他以为一个男人在药物面前没有选择,他以为只要把生米煮成熟饭,以夜梟的性子不会不认帐。他算错了。错得彻底。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只翻倒的茶杯上,杯底的残茶已经彻底凉透了,像这个夜晚一样冷。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阮家和夜梟之间,不再是交情的问题了。夜梟不会善罢甘休。而这一次,他手里连一张能打的人情牌都没有了。

阮父闭上眼,把女儿搂紧了一些。怀里的人在发抖,他不知道是愤怒还是绝望,也许两者都有。而他押上了全部赌注的一局棋,赔上了几十年的老脸和阮家的前程,下到最后一步,才发现自己被將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