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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中文 > 科幻灵异 > 烈瘾 > 第110章 送別

沈父沈母在庄园里住了三天。这三天沈鳶几乎寸步不离地陪著母亲。沈母喜欢花园里那棵鸡蛋花树,每天早上都要去树下坐一会儿。沈鳶就陪她坐著,听她说京城的事——哪家的阿姨最近做了外婆,哪个商场的裙子在打折,王妈养的那只猫又胖了一圈。都是一些很琐碎的、家长里短的、以前沈鳶不会耐心听完的事。但此刻她听得很认真,每一个字都捨不得漏掉。她错过了太多。那些母亲独自流泪的夜晚,那些父亲一根接一根抽菸的清晨,那些她不在的日子里他们是怎么熬过来的。而且以后也不能经常在母亲身边陪伴。

沈母也陪沈鳶在湖边餵天鹅。沈鳶告诉她哪只是大毛哪只是二毛。沈母笑著说这名字起得太隨便了。沈鳶说梟爷说不隨便。沈母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没有说话。沈鳶知道自己不小心把“梟爷”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语气太自然了,自然到像呼吸一样不需要思考。她低下头假装在数天鹅。

沈父和夜梟也会坐在客厅里。一人坐一张沙发,中间隔著一个茶几,茶几上放著两杯茶。夜梟会和沈父主动聊一些经济局势之类的话题,沈父听著,偶尔点头,偶尔说一两个字。不算热络,但也不算冷。沈鳶从花园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个画面——两个男人各坐一边,各自端著茶杯,电视开著但没有人在看。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把整个客厅照得亮堂堂的。沈鳶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圆满——还差得远,还不够好,还有很多需要磨合的地方。但这已经比她预想的好太多了,就好像他们已经成为了一家人。

沈母从她身后走过来,也看见了客厅里的两个男人。她拍了拍沈鳶的手背。“你爸昨晚跟我说,这个人比他想的要沉稳。”

沈鳶转头看著母亲。“真的?”

沈母点头。“他说的不是还行』,是沉稳』。你爸这个人,不会隨便夸人的。”沈鳶的嘴角弯了起来。她看向客厅里的夜梟,他正好也抬头看见了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继续看沈父。很短,但沈鳶看见了。

晚上沈鳶躺在夜梟怀里把母亲说的话告诉了他。夜梟听完没有说话,只是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第三天早上,沈父沈母要走了。公司的电话催了好几次,再不走就要出大问题了。沈鳶送他们到门口。车子已经在等了,阿城站在车旁边,后备箱开著,等著帮他们把行李放进去。沈母拉著沈鳶的手不放。她看著女儿的脸,笑著,但眼眶红了。

“鳶儿,你真的不跟我们回去?”沈母的声音有些抖,眼睛也红了。

沈鳶把母亲的手握紧了一些。“妈,我在这边还有些事要处理。公司的事我会远程对接,不会落下的。而且——”她顿了一下,声音轻了下来,“我刚回来,想陪陪他。”

沈母看了她一眼,然后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台阶上的夜梟。他穿著黑色的衬衫,晨风把他的衣角吹起来。他没有走过来,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不会动的树。

沈母转回头看著女儿,看著女儿眼睛里那种光。沈母伸手理了理沈鳶的衣领,把一缕碎发別到她耳后。“大姑娘了。”她的声音很轻,“自己拿主意吧。”

沈鳶的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下,没有掉下来。她笑了笑。“妈,我会经常回去看你们的。现在飞机快,几个小时就到了。你们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我视频接得很快的。”

沈母看著她。她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以前那个只会撒娇说“妈妈,我不想去了”的小女孩,现在会说“我会经常回去看你们的”。她长大了,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长大了。沈母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也许都有。

沈父走过来站在沈母旁边。他看著沈鳶,嘴唇动了几下,像是有很多话想说。但最后他只说了一句:“照顾好自己。”

沈鳶点头。“爸,你也是。少抽菸,少喝酒,早点睡。”

沈父看著她。她以前从来不会说这种话,以前都是他和她妈对她说这些。现在轮到她对他说了。他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沈鳶看著父亲花白的头髮,想起小时候她骑在他脖子上看灯会,他的头髮还是黑的,又浓又密,她揪著他的头髮喊“驾”,他从来不说疼。现在他的头髮白了。她伸出手帮父亲整了整衣领,动作很轻很自然。沈父的手顿了一下。

沈母和沈父上了车。车门关上的时候沈母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沈鳶站在车窗外看著她,笑了,笑得很用力,怕自己一不用力眼泪就会掉下来。她朝母亲挥了挥手,沈母也朝她挥了挥手。

车子启动了。

沈鳶站在门口看著那辆车越走越远。车尾灯在晨光中闪了两下,然后拐过弯,消失在路尽头。她还站在那里,风吹著她的头髮和裙摆。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夜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他的手很暖,把她的凉意一点一点地捂热了。

沈鳶靠在他肩上。“梟爷,我爸走的时候眼睛红了。”

夜梟没有说话,握紧了她的手。

“他会同意的。”沈鳶的声音很轻,她闭上眼睛感受著他掌心的温度,“再给他一点时间。”风从湖面上吹来,带著水草和泥土的气息,也带来了远处天鹅的叫声——细细的,糯糯的,是哪个毛在叫。

沈鳶的嘴角弯了起来。“大毛在叫我们回去餵饭了。”她拉著夜梟的手转身往湖边走去。晨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长一短,像两个人变成了一个。

沈鳶蹲在湖边撒饲料的时候,夜梟站在她身后看著她的背影。她穿著那条白色的棉布裙子,头髮用木簪挽著,赤著脚踩在草地上。她一边撒饲料一边跟天鹅说话——“大毛你不能抢二毛的”“二毛你吃慢点”。她的声音在晨光中散开,像碎金子一样洒满了湖面。

“梟爷。”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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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长大了,我都错过它们成长了。”沈鳶指了指那两只小天鹅,撅起了小嘴。

“以后不会错过了。”夜梟说。沈鳶愣了一下,她本来只是打趣撒娇,但他却认真回復了。沈鳶转身看著他,他站在晨光里,黑色的衬衫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背的线条

沈鳶起身抱住夜梟,把脸埋在他胸口。隔著他的衬衫,他的心跳传到她耳朵里。不是那种急促的、慌张的跳,是那种稳稳的、篤定的、像一座山一样不会动的跳。

她想,是啊,以后不会错过了。不是承诺,是事实。她会在这里,在他身边,在这些清晨的阳光里,在天鹅的叫声中。不会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