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头。”
她不敢。
夜梟等了三秒,失去耐心。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看著她。
“我说,抬起头。”
沈鳶咬著嘴唇,慢慢抬起头。
那张脸近在咫尺。
她终於看清了他的长相——凌厉,冷峻,像一把出鞘的刀。但最让她恐惧的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太深了,深得看不见底,她在里面看不见自己,只看见无尽的黑暗。
夜梟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几秒,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不是笑,只是嘴角动了动。
“怕?”
沈鳶点头,又摇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夜梟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左右转了转,像在打量一件物品。
“长得確实不错。”他淡淡说,“难怪敢送来。”
他鬆开手,转身走回沙发。
“起来。”
沈鳶挣扎著想站起来,但腿已经软了,刚站起一半又跌坐在地上。她慌乱地想再爬起来,却听见头顶传来一声低低的嗤笑。
“就这点胆子,也敢往我这里送?”
这话不是对她说的,是对门口的黑衣人说的。但沈鳶听得清清楚楚,每个字都像刀子扎在她心上。
黑衣人低下头,不敢接话。
夜梟抽完那根雪茄,按灭在菸灰缸里。
“带下去。”
三个字,决定了她的命运。
黑衣人上前,要把她拖走。
就在这时,刀哥突然从外面衝进来,点头哈腰地说:“梟爷,这个货色可是极品,我们特意留著的,您要是不满意,我们还有別的——”
夜梟的目光扫过去。
只一眼,刀哥的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你在教我做事?”
刀哥的脸瞬间白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敢不敢!梟爷恕罪!小的多嘴!”
夜梟没理他,目光又落回沈鳶身上。
她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忍著没让它掉下来。嘴唇被她咬得发白,指甲掐进掌心,掐出血痕。
明明怕得要死,却还在努力保持最后一点尊严。
有点意思。
夜梟沉默了几秒。
“留下吧。”
刀哥如蒙大赦,连连磕头:“谢谢梟爷!谢谢梟爷!”
沈鳶被带进二楼的一个房间。
房间很大,装修简约却处处透著精致——柔软的大床,独立的卫生间,衣柜里掛著几件新的睡袍。甚至还有一个阳台,透过玻璃门能看见外面的风景。
风景。
沈鳶走到阳台上,往外看去。
高墙,铁丝网,探照灯,持枪的守卫。远处是那片铁皮房,是b区那栋灰色的小楼,是关押著无数人的地狱。
和这里,完全两个世界。
她不知道那个男人为什么留下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但至少,她现在还活著。
活下来。
不管受多少苦,不管被怎样对待,她必须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