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夜晚本就闷热,偏殿虽然通风但三个人练了不一会儿便都汗流浹背。
春兰好几次差点笑出声来,但看殿下练得那么专注,硬是把笑憋了回去。
秋菊则始终皱著眉和呼吸节奏较劲,动作和呼吸总也合不上拍,憋得脸都红了。
练了几天后,春兰和秋菊终於不再像刚学时那样手忙脚乱了,但吐槽的素材反而更多了。
春兰说这套动作最大的问题不是累,是丑。
熊形像蹲坑,鹿形像抽筋,猿形像偷桃,鸟形像被风吹歪了的稻草人。
她私下跟秋菊嘀咕,说以后打死也不能让外人看见她们练这个。
尤其是那个单腿站著双臂展开的鸟形,每次练完都觉得脚脖子快断了。
秋菊没她那么多话,只是默默揉著自己酸痛的脚踝,说了句:“站不稳。”
这话倒是精准。
鸟形动作看似简单,但对平衡和核心力量的要求极高。
秋菊性子沉静,动作比春兰舒展,却总是因为重心掌握不好而晃来晃去。
吐槽归吐槽,两人还是一天不落地跟著周行练。
宫里头的宫女日子並不轻鬆。
每天寅时就要起床伺候殿下洗漱更衣,然后洒扫庭院、洗衣晾晒、准备膳食。
一直忙到掌灯时分才能歇下。
自从加了这套功法,她们每天忙完宫务还要站桩、展臂、调息,累是真累。
但身体的变化也在不知不觉中悄然发生。
春兰发现最近搬衣箱时不那么喘了,往年入秋她总是第一个著凉,今年却连个喷嚏都没打。
秋菊从前每到换季就咳嗽,今年却一点动静都没有,走路的步子也比从前轻快了几分,连皮肤都比以前红润了些许。
周行自己也在练。
拿到五禽戏的当晚他便从头到尾翻了一遍,之后开始和春兰秋菊一同修炼。
没有刻意加快进度,而是严格按照图谱上的顺序。
先熊形稳固根基,再鸟形调息养气,等这两形练出些感觉再慢慢加入鹿形和猿形。
配合少阳培元汤的药力,丹田里的气旋正以一种远超以往的效率缓缓壮大。
他只用了不到十天便突破了二品巔峰,正式踏入三品。
突破那天晚上,他盘腿坐在床上,感受著丹田里那团比之前壮大了数倍的气旋缓缓旋转。
然后睁开眼睛,无声地笑了一下。
九岁的三品,这个速度放在十七个皇子里足以排进前五。
而排在他前面的二皇子周珣十六岁入四品。
大皇子周琮走的是文修路子,修为品级无法直接对比。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藏锋诀將三品的气血之力尽数压入脊柱深处的隱脉之中。
丹田里只留一个慢悠悠旋转的一品假气旋。
铜镜里的男孩面色平和、气息沉稳,看起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一品小皇子。
突破之后他没有急著往虎形和猿形上练,而是继续巩固熊形和鸟形的基础。
华佗在功法上的註解写得极精闢,每一形都包含了“练法”和“打法”两部分。
“练法”是日常修炼的站桩与调息,循序渐进,不伤身体。
“打法”则是这一形的实战化拆解。
周行將练法教给了春兰秋菊,打法却只字未提,自己悄悄在偏殿无人的时候演练。
他不能让两个宫女知道自己真实的武道水准,她们只要身体好、少生病、遇到危险跑得快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