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力士,唐玄宗身边第一红人,伺候了玄宗將近半个世纪,李白醉醺醺地让他脱靴,他记住了,后来李白一辈子没当上官,你说巧不巧。
郑和,永乐朝的三宝太监,七下西洋,带著当时全世界最庞大的舰队走遍了南洋和印度洋,论格局论眼界,比朝堂上那些只会窝里斗的文官武將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这四个人的共同点太多了。
都是太监,都是从小人物爬到权力巔峰的狠角色,都在各自的时代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虽然这墨有好有坏。
现在系统把他们打包成一个天团塞给了自己,五星评级,还贴心地给取了个“內务府练习生”的名字。
练习生。
这四位在华夏歷史上排得上號的顶级权阉,现在是从头练起的新手號。
系统光幕继续跳动著,关於植入身份的说明一条条浮现。
周行仔细看完,那双稚嫩的小脸上慢慢浮起一个笑容。
六岁的小孩子笑起来应该是天真烂漫的,但他这个笑容,怎么看怎么不像一个六岁孩子该有的表情。
按照系统的安排,赵高、魏忠贤、高力士、郑和四人会被植入为刚入宫的杂役太监,修为全都不入品。
但是,他们都带著前世的记忆。
系统甚至还会告诉他们彼此的身份,让他们知道自己同行的都是些什么人物。
系统不干预他们知道对方底细之后会怎么想、怎么做,只保证一点:这四个人对宿主周行,绝对忠诚。
周行跳下床,迈著两条小短腿走到窗边。
他的个子太矮,够不著窗户,便拖了一把凳子过来,吭哧吭哧爬上去,推开雕花木窗往外看。
暮色沉沉,远处的乾元殿方向灯火辉煌,丝竹管弦声隱约飘来,那是他的父皇周武帝在宴请群臣。
而九皇子的偏殿冷冷清清,连宫灯都没人给点几盏。
挺好。
越冷清越好。
他在窗台上趴了一会儿,脑子里飞速地转动著。
这四个人植入的身份是刚入宫的杂役太监,住的地方是內务府最底层的通铺,乾的是最脏最累的活。
按照系统的规则,他们不能和自己直接联繫,明面上不能有任何交集。
一个无权无势的六岁皇子和几个新来的杂役太监,要是走得太近,宫里的那些眼睛不会看不见。
所以他们是暗棋。
藏在最深最不起眼的地方,在无人留意的角落里生根发芽,等到需要的时候,就是一击毙命的杀招。
而他现在才六岁,有的是时间等他们成长。
周行从凳子上爬下来,回到床上重新盘腿坐好。
他开始在脑海里挨个盘这四个人。
赵高,这个人最让人警惕,也最让人佩服。
他前世的履歷堪称传奇,从一个小小的中车府令起步,在秦始皇眼皮子底下经营了十几年,愣是把自己熬成了始皇帝最信任的近臣。
秦始皇一死,他联手李斯篡改遗詔,赐死扶苏,把胡亥这个废物扶上皇位,然后反手就干掉了李斯,独揽大权。
论隱忍,论心机,论手段,他都是一等一的梟雄。
指鹿为马不是蠢,是一种极致的权力测试,他要看清楚朝堂上谁听话谁不听话。
这样一个人,给他一个杂役太监的身份,他能在內务府翻出什么浪花来,周行很期待。
不过赵高也有毛病,他太独了,手段太狠,而且目光始终局限在朝堂这一亩三分地上。
大秦在他手里亡了,固然有胡亥废物和天下大势的原因,但他作为实际掌权者,把整个帝国往死里折腾,格局终究是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