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为何在此地上?你二人为何在吾身旁?请道其详。”
原来铁牛精自吃丹药以后,早已换了一个心了,所以把方才之事一齐忘记,如同隔世一般,全然不想到了。
韩寿屏是个老实之人,听他一问,就开口把缘故说明了。
济公圣僧在后一伸手,把他后衣一扯,丢了一个眼色。
韩寿屏早已会意,不敢往下说话。
济公圣僧也不回答,只向着铁牛精嘻嘻的痴笑。
铁牛精身体才得立定,即觉肚中扰乱,要呕吐了,一张口,就吐出无数鲜血来,霎时满地都红鲜血。
吐完,铁牛精忽然想到自己从前之事,件件犯法,件件不正,心中万分懊悔,自想道:吾解晋衡也算是个官家子弟,清白传家,理应谨守家法,不要跌落自己祖宗的家声、事业,这才不致负却此身。
怎么就昏昏沉沉,作这无法无天之事?想到这里,一时冷汗淋漓,几于无地自容。
铁牛精又转念道:此刻和尚站在吾面前,何不跟着他出家,求他给吾披剃,就做了和尚,诵诵经,念念咒,到也干净。
主意已定,铁牛精解晋衡立刻上前,在济公面前跪下,磕头道:
“吾解晋衡从前作恶多端,无所不至,此刻懊悔不及,情愿拜在师傅门下,当个徒子徒孙,暮鼓晨钟,吃口安乐的蔬饭,过些清闲的日子。
求师傅慈悲慈悲,带吾到寺中,给吾立时披剃,感恩不浅。”
济公圣僧笑道:
“你是道士,不是我佛家的弟子。
三教虽大旨相同,究竟支派各异,有什么好改做和尚的?
这件事,我和尚断不敢依你!”
解晋衡连忙解释道:
“师傅还不知道,吾当做道士,原不是真心,只因在外面连抢劫了好多件大案,伤了人命,
地方官捕的急了,没处存身,只得逃在这里,借当道士为名,藉此躲避,所以并不是真道士。
此刻懊悔从前过失,不要在尘世之中存身,立意要出家,修造来世的福德,解除今生的积恶。
师傅肯慈悲吾,收吾做个好徒弟,使世界之上少了一个害人的大强盗,这件功德也是不小。”
说罢,“铁牛精”解晋衡又连连磕头。
这里要交代一下,书中称呼他“铁牛精”,并非此人真的是什么妖精,因为他力大如牛,人高马大壮如牛,所以行走江湖有了“铁牛精”这样的名号。其实他本人姓名叫“解晋衡”,是一个落魄子弟人家,沦落到草莽之地,和一些匪徒地棍为伍,才渐渐沾染了一些不好的脾气习惯,其实他本人也不算是本性坏的人。
此刻“铁牛精”解晋衡痛改前非,想着要拜济公圣僧为师,以后安分守己生活。因此求圣僧慈悲收徒呢。
济公和尚看见他诚心相恳,便说道:“既如此,和尚就依你主意,收你做个徒弟。
只是此刻在路上,不便披剃,只好先给取个法名。
待和尚把外面的事情办完了,这才领导你回庙里,到时候给你披剃也不迟哩。”
铁牛精听了,欢喜不已。
解晋衡正要开口问济公和尚的法名,及寺名儿,济公和尚摇手道:“吾的法名、寺名,此刻未便说给你听,待到那时自会知道。”
“铁牛精”解晋衡便不敢再问了。济公又对韩寿屏道:“你既要吾去捉妖,快快头前引路。”
韩寿屏应诺,立即同着妻子孙儿在前引导。
济公同着铁牛精,在后跟随。走至半路之上,济公才向他说道:
“你的法名,吾已想到了。”
解晋衡忙问道:“师傅赐给弟子什么法名?”
济公道:
“你要吾赐你法名,须要跪下,两手合十,这才可以恭听。什么就如此儿戏,连跪也不跪下来,就要吾赐你法名?”
解晋衡一想:这位师傅真好装腔作势,一个名字儿也须吾跪下磕头。
吾此刻已诚心皈依,凡事不敢任意妄为,若照从前作强盗的脾气,今天就要发作了。
济公圣僧看见他立在那里一味呆想,就怒冲冲的走上前来,向着铁牛精的脸上就是两巴掌,打的铁牛精火星直冒,眼生金光, 霎时勃然大怒,立刻就要回手。
未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