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渺从屋里出来，姜衍弯腰把她抱上马车。
马车是宫里派来的，车帘上绣着五爪金龙，四角挂着金铃铛，走起来叮叮当当响。
从姜府到皇城正南门，一路上的百姓已经把街道两旁站满了。
有人伸着脖子往马车里瞅，瞅见车帘缝里露出一小截金色袖子，就激动得拍旁边人的肩膀：“看见了看见了，国师大人！”
马车停在祭天台下。
渺渺从车里出来，抬头往上看了一眼。
台上站着礼部的官员，旁边是皇帝的仪仗。再往远处看，黑压压的全是人。
百官在左，万民在右，中间留出一条道，直通祭天台。
渺渺提着袍角开始往上走。
她走得不快，一步一步踩在汉白玉台阶上，金袍的下摆拖在身后，被风吹得微微飘起来。
台下原本嗡嗡的议论声渐渐小了，所有人都仰着头看她。
走到一半的时候，渺渺眉心那颗朱砂痣忽然亮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五色光芒从她眉心绽开，像一朵花似的，五色流转，在日光底下照得人眼花。
那五色光芒汇聚在她额头，慢慢凝成一个凤形的印记，展翅欲飞。
台下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五色凤印……”礼部尚书站在台阶上，手里的礼单差点没拿稳。
渺渺没管这些，继续往上走。走到顶的时候，皇帝已经站在那儿等着了。
皇帝穿着龙袍，脸上带着笑，看渺渺一步一步走上来。
等她在面前站住了，伸手在她头顶上虚虚按了一下。
“国师辛苦了。”
渺渺行礼：“陛下辛苦。”
皇帝笑了一声，转身面对台下。
礼官扯着嗓子喊：“护国天师功勋庆典，正式开始！”
台下百官万民齐齐跪倒，声音震天响：“国师千岁！千岁！千千岁！”
那声音从台下涌上来，像潮水似的，把渺渺整个人裹在里面。
她站在台上，金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眉心的五色凤印在日光照耀下流光溢彩。
皇帝从旁边的礼盘里取出一顶冠。
那冠是纯金打的，五只金凤盘绕而上，每只凤嘴里衔着一颗宝石，红黄蓝白黑，对应五行。
冠的底座上嵌了一圈米珠，在日光下泛着柔光。
皇帝亲手把冠戴在渺渺头上。
冠一戴稳，渺渺背后的天空忽然暗了一下。
台下有人抬头看天，只见一片云彩不知道什么时候飘了过来，正好遮住了半个日头。
云彩的缝隙里头漏下几道光柱，笔直地照在祭天台上，照在渺渺身上。
渺渺背后的金光忽然变得浓烈了。
一道金凤虚影从她背后浮出来，双翅展开。
那金凤仰头长鸣了一声，穿透了整个皇城上空。
它在渺渺头顶盘旋了三圈，凤尾拖出长长的尾羽，在日光下闪闪发亮。
然后一振翅，直冲云霄。
金凤没入云端，遮着日头的云彩忽然散开，阳光一下子全洒下来，照得整个祭天台金灿灿的。
台下鸦雀无声。
过了好一会儿，礼官才回过神，扯着嗓子喊：“礼成。”
所有人又齐齐叩首，这回喊得更响了：“国师千岁！国师千岁！国师千岁！”
渺渺站在台上，抬手扶了扶头顶的冠。
那冠比她想象的要沉，五颗宝石在头顶上晃来晃去，她总觉得一低头就会掉下去。
皇帝在旁边看着她，忽然低声说了一句：“渺渺，从今往后你就是咱们大周的镇国之宝了。”
渺渺歪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