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伦敦的天空阴沉沉的。
科尔尼训练基地的训练场,地热系统已经早早打开了,草皮上细密的白霜开始蒸腾着热气。
什琴斯尼把车停进车位的时候,心里其实还算平静。
昨晚的两次失误在脑子里翻腾了一整夜,但天一亮,那些自责和懊恼就被他压到了心底。
他告诉自己,今天训练好好表现,下一场比赛把场子找回来就行了!
门将这个位置就是这样,你救了十个球没人记得,你犯一次错全世界都盯着你看。他已经习惯了。
他推开更衣室的门,把运动包扔在自己的位置上,然后坐下来换训练服。
更衣室里还没几个人,科奎林正戴着耳机坐在角落里摇头晃脑,默特萨克在另一边系鞋带,朝他点了点头。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直到托尼·科尔伯特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沃伊切赫。”
什琴斯尼系鞋带的手停了一下,抬头问道:“什么事?”
“阿尔塞纳让你去一趟他的办公室。”科尔伯特把门推开了一些,站在门框旁边等他,“就让你现在过去。”
什琴斯尼站起来,把训练服的拉链拉到胸口,跟着科尔伯特走出更衣室。
温格的办公室的门半开着。科尔伯特在门口站定,朝什琴斯尼做了个“进去”的手势,然后转身离开了。
什琴斯尼推开门的瞬间,就知道事情不对了。
温格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他。他很少这样坐着等球员,通常他会站在战术板前,或者靠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但今天他坐在椅子里,后背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把门关上。”温格说。
什琴斯尼转过身,把门轻轻合上。
“坐。”温格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什琴斯尼坐下了,心中开始有些忐忑。
“我问你一件事。”温格开口了,声音不大:“昨天比赛结束之后,你在更衣室的淋浴间里,是不是抽了烟?”
什琴斯尼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温格的目光没有离开他的脸,那双眼睛在镜片后面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什琴斯尼知道,温格不会无缘无故来问他这件事。他能坐在办公室里,用这种语气问出这个问题,就意味着他已经知道了答案。
但他想不通。他当时明明看过了——淋浴间里没有人,更衣室里的人都走光了,他躲在最里面的隔间,烟雾都被水蒸气冲散了。
没有人看到。他确定没有人看到!
那温格是怎么知道的?
“看着我。”
什琴斯尼抬起头,对上温格的目光。他可以撒谎。他可以编一个借口,说自己只是在淋浴间里待久了,或者说有人看错了。
但他看到温格那双眼睛的时候,所有编好的说辞全卡在了喉咙里。
“是的。”他的声音很轻,轻到连自己都不确定有没有说出来,“是真的。”
什琴斯尼看到他的眼角微微跳动了一下——那是温格极度克制情绪时才会出现的反应。
“沃伊切赫。”温格向前倾了倾身子:“你昨天在场上犯了两次你整个职业生涯都不该犯的错误。
然后比赛结束,你跑到更衣室里点上烟,一个人躲在淋浴间里抽?”
“我……”
“沃伊切赫,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温格把桌上的平板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他本赛季的数据统计,旁边用红线标出了几个关键指标:
“你看看你自己的表现。扑救成功率、出击判断、专注力评分,每一个都在往下掉。
我给了你主力门将的位置,我信任你,整个教练组都信任你,但你不能拿着这份信任去躲在淋浴间里抽烟。
你不再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了。你的职业生涯正在往下滑,而你自己好像完全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