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质量比转播信号差了一截，但足够看清那个高个子中卫在场上的每一个动作。
范戴克很高，目测至少一米九三。
他的身形修长，不像加布里埃尔那样敦实厚重，但他的动作有一种与身高完全不匹配的轻盈感。
他转身时重心切换得很快，启动的第一步就能甩开身后的前锋。
“这个球员的球探报告，我看了三遍。”
温格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速度、力量、制空、出球——他的各项身体素质，几乎是模板级的中后卫。”
画面上，范戴克正在后场拿球。
他没有急着开大脚，而是用脚底拉球，从容地躲开了对方前锋的逼抢，然后抬头观察，右脚送出一记平快的直塞，精准地找到了中圈附近的中场球员。
整个动作从容的完全不像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中卫。
“他在后场拿球的时候，心态非常冷静。这种冷静不是装出来的，是天生的。他在场上从来不慌张，不管对手怎么逼抢，他都能找到出球路线。”
画面切换到防守端。范戴克正在面对对手的单刀反击。
对方前锋速度很快，已经甩开了凯尔特人的另一名中卫，直接面对范戴克。
范戴克没有慌张，侧身卡住内线，用身体把前锋往外线逼，同时不断调整自己的步伐节奏。
当对方前锋试图变向内切的时候，范戴克的长腿像一把折叠刀一样弹出来，脚尖精准地把球捅走了。
“温格指着屏幕：“这种阅读比赛的能力，在二十三岁的中后卫里非常罕见！”
鲍尔德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他在凯尔特人踢了多久了？”
“去年夏天从格罗宁根转会，转会费很便宜。这个赛季他在苏超的表现是一流的。”
鲍尔德皱起眉头：“苏超的强度和英超没法比。如果他来了之后适应不了节奏怎么办？”
“所以我在犹豫。”温格也承认这一点：“从技术上判断，他和加布里埃尔都有能力在英超立足。
但加布里埃尔的数据有一半是在西甲打出来的，范戴克的数据全部来自苏超。
苏超和英超的节奏差距太大了，你不知道一个在苏超踢得很好的球员到了英超能不能保持同样的水准。但——”
他停顿了一下，用遥控器按下暂停，画面定格在范戴克完成抢断后冷静传球的那一帧。
“但他身上的某些特质，是天生的。他的冷静，他的阅读能力，他的领袖气质——这些都不是数据能衡量的东西。
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中卫，在欧冠资格赛里面对高压逼抢，能够像三十岁的老将一样从容地组织后场出球。
这种心理素质，你不觉得和某个人很像吗？”
“你是说林？”鲍尔德问。
“不是。”温格摇摇头：“我说的是文森特·孔帕尼。当年孔帕尼在本菲卡的时候，很少有人注意到他。
但我看过他在欧冠资格赛里的表现——那种超越年龄的沉稳，那种在后防线上指挥防线的能力，和这个荷兰年轻人非常像。”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如果范戴克真的是下一个孔帕尼，那现在出手是最合适的时机。
他在凯尔特人，身价不会太高，大概八百万到一千万英镑。
但如果他继续留在苏超，再踢一两个赛季，凯尔特人不会轻易放人，到时候会有更多豪门加入竞争，他的转会费很可能会翻倍！”
鲍尔德想了想，说：“那加布里埃尔呢？”
“比利亚雷亚尔本赛季打进了欧联杯。他是防线核心，合同里有违约金条款，但目前没有球队激活过。”
温格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做过充分调研后的笃定：“这个冬窗，如果要强行挖加布里埃尔，我们需要激活他的违约金。否则比利亚雷亚尔不会放人。”
“违约金多少？”
“两千万欧元。”
鲍尔德吹了一声口哨。这个价格放在英超也许不算什么，但对于阿森纳来说，已经是一笔大额支出了。
“再看看这个。”温格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打印纸，上面是加布里埃尔的伤病史汇总。
表格做得很详细，每一处旧伤都用不同颜色的高亮标记。
鲍尔德接过那张纸，扫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表格上，加布里埃尔的伤病记录并不算短——大腿肌肉拉伤、腹股沟伤病、脚踝扭伤——虽然没有大伤，但小伤不断。
“他本赛季已经在西甲缺席了几场比赛了。虽然不是重伤，但密集赛程下，小伤不断比大伤更让人头疼。
你永远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突然无法出场，你永远得准备好一个备用方案。”
鲍尔德点了点头。他虽然没有直说，但他们的担忧是一样的。
阿森纳现在的医疗室已经躺了半个球队了，如果再买回来一个容易受伤的中后卫，医疗室的床位都要不够用了。
鲍尔德问道：“那范戴克呢？他的伤病史怎么样？”
温格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张纸递过去。
鲍尔德接过一看，脸上的表情明显放松了几分。
范戴克的伤病史非常简单——在格罗宁根时期有过一次轻微的大腿拉伤，缺席了两周。
在凯尔特人这一年多，没有出现过任何需要长期休战的伤病记录。
“他在苏超的身体对抗不算激烈，但他的身体素质摆在那里。而且他的体型管理做得极好，看得出来是一个非常自律的球员。
这方面，他和林很像。林职业生涯到现在几乎没有大伤，不是运气好，是他对自己的身体管理做到了极致。
范戴克也是这种人——他在训练后总是最后一个离开，加练核心力量，加练柔韧性。
球探去现场看过他的训练，给出了一个非常高的评价。”
“什么评价？”
“他说这个球员的自我管理能力，是他见过的年轻球员里最好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阿尔塞纳，你心里已经有偏向了吧？”鲍尔德靠在沙发上，双手抱胸，语气不是疑问，是陈述。
温格笑了一下，没有否认。“我更倾向于范戴克。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冬季转会窗在明年一月三号开，我们要在十二月末完成引援谈判。”
赛季中，从一支争冠的球队里挖走主力中卫，这桩生意的难度有多大，他们俩都心知肚明。
“如果我们想在这个冬窗签下范戴克或加布里埃尔，预算并不是主要问题，主要问题是用最快的速度完成所有的谈判和法律程序。”
温格拿起桌上的遥控器，关掉了投影仪：“时间不等人。等圣诞赛程一过，留给我们的操作空间就非常小了。”
他走到办公桌前，把三份球探报告整理好，依次放进文件夹。
“晚上我约了理查德（加里·奥德里斯科尔），让他再给范戴克做一份详细的体格风险评估。”
温格穿上西装外套，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鲍尔德：“对了，我注意到，林和韦斯利（斯内德）的关系好像很好吧？”
鲍尔德一愣：“你是想让林去找韦斯利帮着谈判？”
温格整理了一下袖口的纽扣，笑的像一只老狐狸：“范戴克在更小的平台打出了名气，面临多家俱乐部的追逐，需要做出选择。
我想，范戴克是荷兰人，韦斯利荷兰国家队的中场核心，应该够分量做这个说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