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的门虚掩着，里面的歌声和笑声像潮水一样涌出来，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
巴洛特利和阿诺托维奇站在椅子上挥舞着球衣，科尔多巴搂着萨内蒂在唱歌，埃托奥抱着奖杯不肯松手，米利托拉着林修远在那絮絮叨叨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穆里尼奥与国米官员简单告别后，来到更衣室门前，听到里面全体球员在欢呼庆祝。
他的眼圈泛红，抬起的手，最终还是没有推开更衣室的房门。
他没有勇气与球员们正式告别，因为那会让他“心碎“
他也不敢跟随大部队登上大巴返回米兰，他知道只要再多停留一刻，就再也走不掉了。
西尔维诺?路洛、朱塞佩?巴雷西、安德烈?博阿斯……整个教练团队的心情也不好受。
“何塞。走吧，车已经准备好了。”他们挨个上来拍了拍穆里尼奥的肩膀。
通道外，国际米兰的大巴已经发动了，蓝黑色的车身上印着“CAMPIONI D'EUROPA 2010”的字样。
球员们还没有出来，大巴空荡荡的，只有司机坐在驾驶座上，耐心地等着。
大巴后面，还停着一辆黑色的奥迪专车。
那是皇家马德里俱乐部特意为穆里尼奥准备的，司机的西装上别着一枚小小的皇马队徽，在路灯下闪着光。
安保人员立刻上前，用身体隔开那些还守在通道口的记者。
穆里尼奥快步走向那辆黑色专车，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专车缓缓启动，驶过国际米兰的大巴。透过深色的车窗，穆里尼奥看到了一个人。
马特拉奇靠在通道口的红墙上，正愣怔着目送着他离开。
他知道穆里尼奥为什么不告而别，他理解，他全都理解。
“停下。”穆里尼奥的声音有些沙哑。
司机没有问为什么，缓缓将车停下。
穆里尼奥推开车门，快步走向那个靠在墙上的马特拉奇。
马特拉奇看到他走过来，愣了一下，直起身，眼眶瞬间就红了。
穆里尼奥走到他面前，两个人同时张开双臂，紧紧抱在一起。
“何塞。在别的地方，没人会像我们这样爱你。”马特拉奇的声音在颤抖，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滴在穆里尼奥的西装上。
穆里尼奥的眼眶也红了。
他用力拍着马特拉奇的后背，一下，又一下：“马尔科，我会永远铭记在国米的岁月。
是你们给了我家一样的感觉。国米就像是我的家！”
马特拉奇哭得更厉害了，像个孩子一样。他把脸埋在穆里尼奥的肩膀上，肩膀剧烈地颤抖。
穆里尼奥的眼睛也模糊了。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会这么脆弱。他从来不知道，告别会这么难。
马特拉奇松开他，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何塞，谢谢你为我们带来的一切。去吧，去马德里吧。”
穆里尼奥看着他，伸出手，在他脸上轻轻拍了拍，然后转身走向那辆黑色专车，没有回头。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看到后视镜里，马特拉奇还站在那里，目送着他离开。
黑色专车驶出停车场，驶上马德里的街道。
车窗外的夜景飞速后退，霓虹灯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穆里尼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欧冠奖杯被小心翼翼地放置在飞机头等舱最前排的座位上，安全带系得比任何一位乘客都牢固。
银色的杯身在机舱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欧足联的星星在杯身上闪闪发亮。
一名俱乐部官员坐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它，好像一眨眼它就会消失。
机舱里弥漫着香槟的气味，众人兴奋的根本就没有睡意，全都凑到奖杯跟前拍照。
“林，来一张？”卢西奥拿着相机，嗷嗷叫着。
“来来来！”林修远侧过身，靠向奖杯，露出大大的笑容。
卢西奥按下快门，闪光灯在机舱里闪了一下：“好，下一个谁来？”
“给我也来一张！”马特拉齐的声音从后排传来，带着大嗓门特有的穿透力。
“马尔科，你都拍了八张了！”卢西奥抗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