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8日,中午一过。
街边的餐厅、酒吧早早打开了电视,红蓝色的旗帜在每一个阳台上飘扬。
整座城市突然之间开始变得‘躁动’。
有人开始在脸上画油彩,蓝红色的线条从额头延伸到下巴,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有人从衣柜里翻出珍藏多年的球衣,小心翼翼地穿上,对着镜子反复整理领口。
有人把围巾系在手腕上,一遍又一遍地调整角度,直到每一道褶皱都恰到好处。
空气中弥漫着期待,是狂热,与近乎偏执的信仰。
这座城市在等待,等待他们的球队在欧冠半决赛次回合的生死战中,完成一次不可能的逆转!
酒店对面的街道上,人群比昨天更多了。
他们昨天闹到了后半夜三点,然后“早早”就开始装睡——就为了当场抓住林修远那个罪魁祸首!
他们埋伏在酒店周围的每一个角落,藏在垃圾桶后面,蹲在消防栓旁边,趴在花坛的灌木丛里,眼睛死死盯着酒店的后门和侧门。
有人带了热咖啡,有人带了毛毯,有人甚至带了折叠椅,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他们发誓要让那个中国人付出代价!
但是很可惜,林修远的狡猾,完全不是他们能够应付的。
因为林修远今天压根就没打算出去。
林修远站在十八楼的窗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那群球迷折腾。
楼下,几十个球迷正合力拉起一幅巨大的海报。
那是一张照片,拍摄于西甲上轮联赛,巴萨主场3:1战胜赫雷斯之后。
诺坎普的草坪上,巴萨全体球员站在球场中央,每个人都换上了一件纯黑色的短袖圆领T恤。
T恤上没有队徽,没有赞助商标志,没有任何商业元素,只有白色加粗的加泰罗尼亚语大写字母印在胸前——“Lascarem la pell”(战斗至死)
下方用小号白色字体印着副标语:“Ens quedarem, ho asseguren els jugadors als culers”——(我们会留下,球员们向球迷保证)
T恤背面,居中印着“Wednesday 8pm Camp Nou”(周三晚八点诺坎普)
下方是“Bar?a ho donarà tot”——(巴萨誓死一战)
海报上,普约尔站在最前面,目光坚毅。
哈维站在他身边,双手叉腰,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冷静。
梅西站在人群中央,表情平静。
伊涅斯塔、伊布、阿尔维斯、亚亚·图雷……每一个人的脸都被放大,俯瞰着这条街道,俯瞰着这座城市。
“在看什么?”埃托奥从浴室出来,走到窗边,凑到林修远身旁,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动作停了一下。
林修远嗤笑一声:“你还别说,这巴塞罗那还挺能整活的。战斗至死,誓死一战?搞得跟电影海报似的。”
埃托奥转过身,把毛巾扔在床上,认真的说道:“今晚,诺坎普会是地狱!”
楼下的鼓声又响了起来,这一次的鼓点节奏整齐划一。
“巴萨——巴萨——巴萨——”有人在用扩音器领唱,几千人齐声回应。
埃托奥走到窗边,双手撑着窗台:“我以前在巴萨的时候,每次欧冠之夜,诺坎普就是这样。
十万人,齐声高唱。那种感觉,像整个城市都在呼吸。”
林修远笑道:“看来你感慨良多啊?”
埃托奥转过身,靠在窗台上,双手抱胸,看着林修远:“今晚会很不一样。以前是我们在诺坎普等别人来送死。
但今天——你手里握着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他们会恨你,会嘘你,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你害怕。
从你踏出球员通道的那一刻起,十万人就会把所有的敌意都砸在你身上。”
他看着林修远的眼睛:“你怕吗?”
“你还有空关心我?”林修远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反问道:“我看,你还是想想你自己该怎么办吧。”
埃托奥愣了一下,看着林修远错愕地问道:“我怎么办?”
“是啊。”林修远朝下方人群努了努嘴,语气里带着调侃:“我再怎么说也是外部的敌人。而你不同——你是叛徒!”
埃托奥的表情僵了一秒,然后立刻不服地辩解起来,声音都拔高了几度:
“我靠,老子是被他们抛弃的,什么时候成叛徒了?
是瓜迪奥拉不要我,是巴萨不要我,是我被他们赶走的!伊布来了,我就得走,这能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