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深了，莫拉蒂训练基地的主楼里，只有三楼的窗户还亮着灯。
那是国际米兰的主席办公室。
马西莫·莫拉蒂坐在办公桌后面，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面前摊着一份意甲积分榜。
他的眼镜摘下来放在一旁，眼眶有些发红，不知道是熬夜熬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门被轻轻敲开，何塞·穆里尼奥走了进来。
“何塞，坐。”莫拉蒂抬起头，眼神有些疲惫：“这么晚叫你过来……”
穆里尼奥坐下后摆摆手：“我知道。我也睡不着。”
两人沉默了几秒。
莫拉蒂把桌上的积分榜往前推了推。上面的数字在台灯下格外刺眼：罗马62分，国际米兰62分。
“一场比赛，什么都没了。”莫拉蒂无奈的说：“几个月的领先优势，一场比赛就没了。”
穆里尼奥看着那张积分榜，没有说话。
莫拉蒂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他的动作很慢，透着深深的疲惫。
“裁判的红牌，我看了录像。”
莫拉蒂轻声说：“那是误判。林先铲到球，没有任何问题。我们会去上诉，但结果……你知道的，改变不了什么。”
穆里尼奥继续点头。
“何塞，接下来的赛程，你怎么看？”
穆里尼奥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联赛还有八轮。罗马后面还有硬仗，但我们的赛程相对轻松一些。”
莫拉蒂听着，点了点头。然后他说了一句让穆里尼奥愣住的话：“如果……我们放弃联赛呢？”
穆里尼奥的眼睛眯了起来。
莫拉蒂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一片漆黑。
“欧冠八强，我们对阿森纳。半决赛如果过了，就是决赛。这是国际米兰几十年没有达到过的高度。”
他猛地转过身，面对穆里尼奥：“裁判在针对我们，你也看到了。我们每一场都在被针对。
联赛还有八轮，我们还要面对多少误判？还要被罚下多少人？还要吃多少张莫须有的红黄牌？”
他的声音渐渐高了起来：“但是欧冠不一样。欧冠是欧足联管的，不是意大利足协管的。
那些裁判不会在意甲裁判工会的脸色。在欧冠赛场上，我们至少能有一个相对公平的环境。”
他走回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上，直视穆里尼奥的眼睛：
“何塞，我想赌一把。我想把所有的精力都压在欧冠上。联赛，能争就争，争不过……就算了。”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穆里尼奥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莫拉蒂。
“马西莫，”穆里尼奥的声音很平静，“你还记得我们去年这个时候，在老特拉福德的球员通道时，你对我说了什么？”
莫拉蒂愣了一下：“什么？”
“去年，我们输给了曼联。你在球员通道见我，你说：何塞，我们需要什么才能赢得欧冠冠军？”
莫拉蒂沉默了。
穆里尼奥的目光变得锋利起来：“请你相信我，我现在无比确认，我的思路是对的。
我承认，联赛我们遇到了困难。但这样的困难我们都挺不过去，我们又要如何面对阿森纳、皇马、巴萨、拜仁呢？”
他的声音渐渐提高：“今天的比赛结束后，没有一个人唉声叹气。这样的球员，你有什么理由不去信任他们？”
“现在你让我去告诉他们，联赛我们放弃了？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如果我真这样对他们说，那就代表我让他们学会了放弃！国米积攒了三年的力量，立刻就会崩溃！”
莫拉蒂站在那里，看着穆里尼奥。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惊讶，有震撼，也有一种深深的动容。
良久，莫拉蒂今天第一次安心的笑了。
他走到穆里尼奥面前，伸出手：“何塞，谢谢你。我明白了。”
穆里尼奥的嘴角终于露出了笑意：“这才是我认识的马西莫·莫拉蒂。”
两人相视一笑，穆里尼奥松开手，转身走向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说：“对了，明天开始封闭训练。”
莫拉蒂点点头：“我来安排。”
穆里尼奥推开门，走了出去。
莫拉蒂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走回办公桌前拿起那张积分榜轻轻折好，放进了抽屉里。
就在国米全队上下一心，准备封闭备战的关头。
一则来自西班牙的重磅消息，突然引爆欧洲足坛，给本就暗流涌动的局面，再添变数。
次日一早，西班牙顶级体育媒体《马卡报》突然曝出独家核心消息。
头版头条赫然标注：皇家马德里已正式与何塞·穆里尼奥展开秘密接触，
双方深入商讨2010年夏天执教事宜，皇马计划让穆里尼奥接替现任主帅佩莱格里尼，执掌银河战舰帅印。
消息一出，瞬间席卷意大利、西班牙乃至全欧体育版面。
原本就盯着国米争议事件的媒体，瞬间调转枪口，纷纷聚焦穆里尼奥的未来去向。
刚刚被国米隔绝在外的舆论风暴，换了一种方式，再次朝着穆里尼奥和国际米兰席卷而来。
基地门口，比往常热闹得多。
十几辆采访车停在门外，扛着摄像机的记者们挤在铁栅栏前，长枪短炮对准基地内部。
还有更多的记者正在陆续赶来，手里攥着刚打印出来的新闻稿。
“《马卡报》的消息是真的吗？”
“穆里尼奥真的要走了？”
“国际米兰官方有没有回应？”
保安们加强了戒备，将这群记者挡在门口，对每一个试图往里闯的记者摇头。
训练场上，一切都如常。
球员们正在进行热身，跑圈、拉伸、传接球。
穆里尼奥站在场边，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仿佛门口的喧嚣与他无关，仿佛那些铺天盖地的传闻只是空气。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些传闻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