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辅迪纳摩更衣室。
博古什坐在最角落的衣柜前压抑着愤怒。
他低着头,双手死死抓着自己湿透的金色头发。
他的手套被狠狠摔在地上,沾满了草屑和泥水。
没有人说话。
“砰!”
博古什突然一拳砸在铁皮衣柜上,震得整个柜子嗡嗡作响。
“我他妈的在干什么……”他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四十米……穿裆……”
门将教练走过去,想拍拍他的背,同样被粗暴地甩开了。
“别碰我!”
博古什抬起头,眼睛通红,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那是我的耻辱!我一辈子的耻辱!”
更衣室里的其他球员都移开了目光。
有人盯着地板,有人机械地喝着水,有人用毛巾盖住了脸。
大家都明白那种感受!
在四万五千名主场球迷面前,在欧冠这样的舞台上,被一记几乎不可能进的球,以最羞辱的方式击败。
这不仅仅是丢了一个球,这是门将的尊严被践踏。
主教练瓦列里?加扎耶夫推门走了进来。
他的面孔像西伯利亚的冻土一样冷硬。他没有看博古什,而是径直走到战术板前。
“都抬起头。”
“我们丢了一个愚蠢的球。是的,愚蠢。”
加扎耶夫的目光扫过所有人:“但比赛还有四十五分钟。四十五分钟,足够我们杀死任何对手。”
他转过身,用马克笔在战术板上重重画了个圈。
“国际米兰现在一定很得意。他们以为带着一个进球就能从洛巴诺夫斯基全身而退。”
“我们要让他们知道,这里是乌克兰!这里的冬天,属于我们!”
他转向进攻球员:“安德烈“舍甫琴科”,我需要你更多回撤接应。”
“米哈利克,这个丢球你要负很大的责任,是你让那个中国小子这样肆无忌惮的!
下半场,我要你像野狗一样抢!让他每一次传球都感到痛苦!”
然后,他终于看向了博古什。
更衣室里安静得可怕。
博古什仍然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斯坦尼斯拉夫。”加扎耶夫叫了他的全名。
博古什没有回应。
“看着我——”
博古什缓缓抬起头,眼睛里满是痛苦。
“你想下场吗?”
加扎耶夫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如果你想,我现在就换人。我会告诉媒体,你受伤了。你可以体面地坐在替补席。”
博古什的嘴唇在颤抖。
“但如果你还想继续守这个门,”
加扎耶夫向前走了一步,声音陡然提高:“那就他妈像个男人一样站起来!”
“一个失误算什么?谁没被穿过裆?哪个门将没丢过愚蠢的球?”
“真正的门将,是在被羞辱之后,还能扑出下一个必进球的野兽!”
加扎耶夫几乎是在咆哮:“你想让那个中国小子记住你什么?
一个被他用穿裆球摧毁的懦夫?还是一个在下半场,让他每一脚射门都无功而返的英雄?”
博古什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重新燃起来了。
是愤怒,是不甘,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慢慢站起身,弯腰捡起地上的手套,拍掉上面的草屑。
“我要守门。”他的声音依然嘶哑,但已经没有了颤抖:“教练,我要守完这场比赛。”
加扎耶夫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
他转向全队:“都听到了?你们的门将没有放弃。你们呢?”
“没有!”更衣室里爆发出低吼。
“下半场,我要看到血性!看到勇气!看到基辅迪纳摩的魂!”
“去告诉他们,这里是谁的地盘!”
国际米兰更衣室里,气氛截然不同。
暖气很足,空气中飘散着香蕉、能量棒和运动饮料的味道。
球员们脸上带着笑容,相互击掌,讨论着那个不可思议的进球。
“林,你那脚到底是怎么想的?”
坎比亚索一边往腿上敷冰袋一边问:“四十米啊!疯了吗?”
林修远正仰头喝水,闻言笑了笑:
“我其实就是想试试。他上半场扑你那脚远射的时候,反应好像有点慢。”
“所以你就穿了他的裆?”埃托奥大笑:“残忍!太残忍了!”
“哈哈——”众人一阵大笑。
穆里尼奥走了进来:“上半场踢得不错,但是,别高兴得太早。”
他走到战术板前,马克笔在基辅迪纳摩的半场画了几个箭头。
“他们现在被羞辱了。被羞辱的野兽最危险。下半场他们会压上抢,身体对抗会更粗暴。
裁判的尺度可能会更松——因为这是他们的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