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秦安的一番话,田充颓然地重新坐回马扎之上,甚至就连那马扎的横木都被他坐断而不自知。
“天命,天命……就差那么一两天,就差那么一两天!国都就被攻破!国都就被攻破!彻底没了翻盘的机会,没了翻盘的机会……这还真是天要亡我大齐,天要亡我大齐。”
说着说着,他就忍不住老泪纵横起来。就连跟他出行的那几名齐人,也是一个个黯然神伤,乃至落泪。
可很快,田充就又突然站起,直视秦安:
“你是说,那个混蛋真的成了你妹妹的师伯?他的那个孽缘之人,还活着,还成了你妹妹的师父?这还真的是天意呀!”
“天意呀,或许是老天也不想让我们这个想要篡权夺位的田家获得成功,这才让我们竹篮打水一场空。”
“那么既如此,我还死个什么劲?守个什么节?那个混蛋都能够不要脸地去讨好那个小贱人,为了他的所谓武林传承而甘愿低下头去,我又有什么不可以?”
然后,他站直身姿,恭恭敬敬、规规矩矩地向秦安行了一个臣拜君王之礼。
“太子殿下,我想通了。我不死了,我也不归隐了,我就要厚着脸皮当你们沧海国的臣。”
“我要看着你们,看着你们如何善待我们大齐的百姓军民。我要看着你们是否说到做到,否则我这把老骨头也能闹腾出不小的动静。”
“你要是敢接纳我这个臣子,我就不要这个后世守节的清誉。”
秦安也没有想到,这个田老头居然会转变得这么快。可略一思索,就明白了前后之间的因果联系:
这个田老头并没有认为是败给了自己的父王,而是败给了天意。或许在他看来,人犹可争一争、战一战,可老天之命是真的不可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