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所有人都在全力开火的时候,只有她,只有她还在计算。’
‘还在分心计算每一发炮弹的价值,想着够用就好,想着不要浪费。’
她不敢回头看其他人的表情——她几乎能想象到其他人对自己的评价——这不是战斗,这是守财。
那是种更新的,更尖锐的羞耻感。
其他人消耗了70%的弹药,换来了那些战果。她只用了44%……那她贡献的战果,是否也只有别人的六成?
她甚至不敢去核对战绩表。
马耳他继续说着什么,关于补给配额,关于下一次任务的弹药基数调整。
春云只听进去了一句话:
“根据消耗情况,春云的配额会被调低。”
……调低。
是的,合理。
她不需要那么多。这是对她“节俭”的奖励。
一份冰冷的、将她排除在“正常”之外的证明。
她摸了摸自己的炮塔。
也许是想感受一下那些她“省”下来的炮弹。
它们安静地躺在待发架上,没有被发射,没有被消耗,没有被赋予“消灭敌人”的光荣的终结。
它们和她一样。
存着,留着,等着……也许永远不会到来的“最需要的时候”。
她的手顺着炮管,小心翼翼的挪动到炮塔表面。
金属表面冰凉。
“下不为例。” 她听见共和国对自己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是。”春云道。
她甚至不敢看自己接雷的位置。
若非当时舰装靴的应急修复自启动,她现在可能甚至不能保持这样的满速。
但那螺旋桨每一次旋转,都在发出刺痛。
她的hud里至少三分之一的参数都是红的。
可春云心里知道,当她站在炮火中,当再次需要倾泻炮火的时候,那个“够用就好”的幽灵,会再次掐住她的咽喉。
她无法违背自己。
因为那不仅是“节俭”,那是她存在唯一的正当性。
她突然有点庆幸——在友方补给舰上补给,起码不用面对主君的目光。
逃避可耻,但是有用。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可耻了。
似乎看出来了什么,共和国叹了口气,“回去再跟你算账。”
里希特霍芬给了她一个问询的眼神,共和国顿了顿,给男爵发去一条信息。
“回去以后,如果有机会,得试着跟她谈谈,她这样……不行。
她早晚没地方逃。”
说到这里,共和国自己苦笑了一下。
‘那你在逃什么呢?’
“转向H6海峡,根据最新指令,我们从那里进入友方控制区进行补给,然后转向F8,从那里再次出击。”然后她在小队频道里道。
全队转向,没有争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