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的神识捕捉到了那道红线的轨迹。
他在半空中猛地拧身，将宋小玉和小皇帝朝裂缝方向全力一推。
那道红线擦着他的后腰掠过，在他腰侧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还没来得及涌出便被红线上携带的阴煞之气腐蚀得滋滋作响。
沈夜咬着牙没有发出声音，借这一推之力，整个人朝裂缝方向翻滚过去。
红线在空中转了个弯，又朝他追来。
沈夜从怀中摸出了宋小玉之前没收回去的那枚护身玉佩。
这枚玉佩在之前的逃亡中用过好几次，里面的灵力已经不多了，但还能再撑一次。
他将剩余的灵力尽数注入玉佩，柔和的白光从玉佩中扩散开来，在他身后形成一道薄如蝉翼的白色光幕。
红线撞在光幕上，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
光幕支撑了不到一息便轰然碎裂，玉佩也在同一时间碎成了数块，从他指尖滑落。
但这一息的迟滞已经够他一个翻身越过裂缝，重重摔在外面的泥地上。
后背的伤口蹭在碎石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宋小玉和小皇帝已经先一步穿过了裂缝。
看见沈夜从裂缝中滚出来，后腰的血将半边黑袍都染成了暗红色，宋小玉连忙扑过去扶他。
她的手按在沈夜腰侧的伤口上，血从指缝中不断渗出来，怎么都止不住。
“师兄，你的伤……”
“走。”
沈夜从牙缝中挤出这个字。
这个时候不能耽误一分一秒的时间，只能跑！
他撑着秋水剑站起来，双腿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脱力。
方才那一连串的爆发几乎掏空了他丹田中所有的灵力，经脉中空荡荡的，连一丝灵力都榨不出来了。
裂缝在三人身后缓缓合拢，像一道正在愈合的伤口。
透过越来越窄的缝隙，可以看见血袍男子站在裂缝的另一侧，那双猩红的眼珠死死盯着沈夜，眼神里的杀意浓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没有再追，因为此时的阵法已经开始运转，城里所有人都会成为他的血食。
但他也没有立刻离开，就站在那里，直到裂缝彻底合拢的前一刻，才缓缓开口。
声音透过缝隙传过来，冰冷而清晰。
“小杂种，你逃不掉的！本座结丹之后，第一个就拿你祭旗！到时候，本座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裂缝彻底合拢。
血色屏障重新恢复完整，表面符文流转，暗红色的光芒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沈夜站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
他的后腰还在流血，虎口的伤口也裂得更深了，但他顾不上包扎，只是抬头望向天边。
他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笔账。
赵元舟他们七个已经跑出去一段时间了，如果运气好，至少有一个人能跑出血阵范围发出传讯符。
但传讯符发出之后，宗门收到消息、召集人手、赶过来，最快也要一炷香以上的时间。
而这一炷香之内，那个血袍男子随时可能稳住血阵，将城中剩余的宗门弟子全部炼化。
一旦他跨过那道门槛成功结丹，这道血阵就再也困不住他了。
到那时候，别说云阳城，方圆千里之内恐怕都不会再有活人。
他只希望自己逃跑前劈出的那一剑三火，给城中残存的宗门弟子多争取了一点时间。
也希望赵元舟他们七个人里，至少能有一个跑出去。
宋小玉扶着他，小皇帝安静地跟在一旁，手里还攥着那角从老太监衣襟上扯下来的暗红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