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字一号包厢内,沐清歌坐回矮凳,将那枚冰蓝果实紧紧贴在胸口。
她心中的那场暴风雪,已然平息。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以及整个玄霜宗的命运,都已截然不同。
王雪浅又凑了过来,好奇地看着沐清歌手中的果子,小声道:“沐姐姐,这果子真的能让人变强吗?会不会很苦啊?”
沐清歌看着这个天真烂漫的少女,心中那点因阶级差距而产生的隔阂,彻底消失了。
她温柔地笑了笑,轻声道:“不会苦,很甜。”
就像少家主给她的感觉一样。
拍卖台上的喧嚣,被天字一号包厢厚重的帘幕隔绝,化作模糊的背景音。
白墨忽然微微侧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厌弃。
隔壁天字二号包厢传来的声音,太吵了。
那是酒杯碎裂的噪音,是男人粗鄙的调笑,还有女子压抑的、细若蚊蚋的哭求。
这声音并不大,却像一把钝刀,不断地切割着这片空间的宁静,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他并未动怒,甚至没有睁开眼,只是轻轻一抬手,指尖在扶手上敲了敲。
“清歌。”
正小心翼翼地捧着那枚寒螭果的沐清歌,闻声一怔,连忙起身,恭敬地走到白墨身侧:“少主。”
沐清歌身上,还穿着来时那套纱衣。
那衣料轻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紧紧贴在她玲珑有致的身躯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本打算等会儿去换,却没想先被这差事叫了出来。
“隔壁有些聒噪。”白墨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你去,让他们安静些。”
没有说制止,也没有说教训,只是说安静些。
沐清歌心中一凛,明白这是白墨在给她机会。
她立刻应道:“是。”
她转身便要出门。
就在这时,侍立在一旁的王家侍女,立刻上前一步,福了一福,轻声道:“白公子,沐小姐初来乍到,怕是不认得那包厢的路。这点小事,何须劳烦沐小姐玉步?奴婢去便是了,定叫他们安安静静的。”
她的提议合情合理,态度也极尽恭顺。
按理说,这种去隔壁“提醒”一下吵闹邻居的差事,确实不该让一位贵客、尤其还是穿着这般…引人遐想的衣裳的沐小姐去。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白墨并未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眼帘,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那一眼,不含威压,却仿佛带着某种洞穿人心的力量。
她只觉得背脊一凉,所有未出口的话,瞬间被冻结在喉咙里。
她立刻意识到,白墨既然点了沐清歌的名,便自有深意,绝非她一个侍女可以置喙。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立刻低下头,退后一步,再不敢多言半个字:“奴婢多嘴了。”
白墨这才将目光收回,看向沐清歌。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轻轻放在一旁的矮几上。
那是一枚雕刻着虎头的令牌。
通体黝黑,非金非玉,材质不明。
但那虎头雕工极简,却神韵十足,尤其是那双虎眼,仿佛是用最深的黑暗雕琢而成,凝视久了,竟让人产生一种被洪荒猛兽盯住的、灵魂冻结的错觉。
“拿上这个。”白墨的声音依旧平淡,“去吧。”
沐清歌双手捧过那枚令牌。
入手冰凉,以她四境的实力来说,仍旧沉重得不可思议。
她甚至能感觉到令牌中蕴含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那位白家家主的恐怖气息。
她知道,这枚令牌的分量,远非她之前见过的任何信物可比。
“是。”
沐清歌深吸一口气,握紧了那枚冰冷的虎头令牌,转身走出了包厢。
天字二号包厢,依旧是一片乌烟瘴气。
高裕的脚还翘在桌上,正骂骂咧咧地让那侍女把地上的酒渍舔干净。
苏卦则在一旁,用那双肮脏的手,去抓侍女的下巴,嘴里不干不净地说着些下流话。
包厢门被推开,沐清歌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