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翡,当今皇帝的第十个女儿,俗称十公主。为人刁蛮任性,不懂人情冷暖,尸位素餐的无能城主。
她在民间的口碑极差,大多就是。
“十公主太废物了,居然禁止酿酒!”
“说是粮食不够吃,呵呵,我看她就是想垄断酒的生意呗!”
“嗨别说了,那公主又跑去打猎了,天天不想着正事,到处玩!皇上派她来管天都城就来混名声的!”
这个小公主在位几年,一直被人诟病,不论做什么都是错的……也导致她渐渐心理扭曲,又想撒手不管,又不愿城里百姓受罪。
百姓们被人恶意灌输了负面思想,就一直在责备陈翡的一切。如今天都城中,她已经成了个挂名城主,多数事情都做不了主。
……
其实他们都错了,陈翡自十岁起,来到天都城的五年里,一直都很努力用心。
只不过她太天真,刚上任时就被人骗了。
为了百姓的安居乐业,就分了商,政,军三权给族人管理,以为这群熟练的族人是跟自己一条心的。
为了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就一直在削弱自己的府库和权利,只为了换更多的资源给人民。
可人民不感激陈翡,反而怪罪这个脾气不好的公主,都在私底下诅咒着陈翡早日下台。
五年了,陈翡被民心打击的身心俱疲,终于放弃了,每天都出去打猎消遣,城里的事一概不管。
终于在今天,打到了个“野人”
一番探查后,便知道这人的底细。
北城,恶少,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的顾离欢。
“真巧……天都城的我,也是这般名声狼藉。”
她本来很排斥这种恶少。
可今天,这恶少不惜豁出命去保护自己的样子…和传闻里大不相同。
“就和我一样,明明很爱民,很励精图治,可到头来的名声还是这般恶劣。”
共感之心盛起,觉得这恶少恐怕和自己一样的遭遇吧。
——
“我叫顾离…不对,现在叫哈士奇,如你所见,我在一个公举家里做苟。”
陈翡摸着顾离欢的头发,开心又邪恶的笑着,双手把来把去,就好像在‘顺毛’
“哈士奇!你臭的要死!长得还那么丑,你怎么这么丑?”陈翡娇骂,顾离欢无语的想摆烂。
“姐姐,我都洗了八次澡了,皮都脱了两层,还臭??又不让我刮胡子,现在活生生就是个野人模样。再说了,丑这个东西,天定的你能要求我做什么地步呢???等等,我真的长得很丑吗?”
不想理她,只蹲在陈翡身边,毫无尊严……
顾离欢是至死都想不到,自己居然真的当了‘犬’。物理意义上。
他估计是穿越者里混的最惨的……
没系统没挂就算了,爽也不给爽,要妹子也没妹子,还有个主角天天虎视眈眈的要杀自己雪辱。难得曾经有个家,老爹还容不下他,要给他宰了维护家族利益。
你说这混成这样,还不如重开拉倒。
身份颜面俱丧,有何面目活于世间?
“臭苟!讲话!”陈翡见他不理人,拍着他的头。
顾离欢忍不住吐槽:“苟会说话?”
“下司不准反上司嘴!跪下!”陈翡笑的更加开心,顾离欢有什么办法呢。
搞士可杀不可辱那一套嘛?
那还是士可辱不可杀吧。
谁能想到这表面英姿飒爽的女人,背地里居然比抖s还抖s。
顾离欢老老实实照做。
(省略无数内容)
终于胡闹完了。
“自由时间,你去玩吧!我要批公文了!”说完就把顾离欢赶了出去。。
“这小公主还要兼通政务,唉,辛苦她了。”顾离欢在远处嘟囔了一句,这句话本来很小声,没人听的见。
可陈翡却耳朵尖的很,此话竟成了一句暖心的安慰。
“明明就是只臭苟,我要狠狠罚你!”
果然,传闻不可信。这个恶少很温柔性子又软,哪怕这样被羞辱作弄,都愿意陪她胡闹。
——
出了那座门,顾离欢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漠然。他从进城起就心情压抑,只是面对陈翡时不忍表现出来而已,陪着她玩是一个姿态,出了她的房间,来到外面,他又是一个心理。
“天都城吗…希望不是我想的那么复杂。”他留在这里,可不是仅仅因为想陪小公主玩而已。
远处,顾离欢明面上是作为陈翡的救命恩人活跃在陈家大院,所有下人见他都是毕恭毕敬的。
他游荡在街上,看着诸多人民的生活。
他终究还是没能忍心放着那城外的流民们不管,那群人的腐烂,哀求,犹如一声声魔咒传进他的心里。
他也永远都没有办法忘掉那位小公主落寞无奈的眼神。
痛苦终究是不适的,顾离欢忍不得,陈翡也忍不得,正在遭受痛苦的人民也忍不得。
只是没有好办法去解决。
他看不见还好些,但他自从进了这天都城后,各种声音,现象,都涌入了顾离欢的大脑。
就仿佛他不做什么,就愧对了什么似的。
“不要去看他们的饥饿,疯狂,绝望,干你什么事…别想。”顾离欢用力拍着脸,企图清醒。
可天都城。
很糟糕。
这群人的贫富差异太可怕了。
富到三观扭曲。
穷到丧心病狂。
那至少找找办法吧。出来逛逛,收集收集信息……
“你又要做什么…少惹事,你掺和什么。”顾离欢想催眠自己冷漠下来,不去看那人间苦难。可他的脚却一直没有停下,直到他缓缓的坐在一处茶楼前。
点上一壶茶。
老毛病犯了,不吃点喝点,实在做不下去事。
“唉,陈公主又下政令了,居然还调税,今天我又少赚了200钱,这日子还怎么过呀!”
“是呀是呀,你说一袋米卖50钱,我们压根就没赚多少!才赚45,她就要收高税,还说什么我们赚的太多了,要发福利给那群穷鬼~搞笑!”
“呸,这小丫头懂不懂经济,我看她连个屁的经济都不会。我们有钱了,底下的那群贱民才有活头!我们赚的少了,那我们自然也会要提高价呀对不对?到头来那些贱民更买不起粮食,对不对?饿死的这群人全要算她头上!”
“就是就是,连这么简单的逻辑都不懂,我看她干脆回中州当个公主算了。这样,老王明天再把米价调高一点,就跟那个死公主对着干,逼着她把税调下来!”
茶馆里,两个米铺的老板在那里一边喝茶一边谈笑风生。
这些商业上的话题,他们居然都不避讳外人。直接当着顾离欢的面,一边喝茶一边聊。
顾离欢看得出来,这群人并不是很忌讳这些话题,就是因为他们得意于自己的权势足够于强悍,哪怕是说了,别人也不敢多嘴些什么。
而周边那群附和着过来拍马屁的一众小贩狗腿们,也是印证了这个说法。
商权在他们手里,想涨价都是他每一念之间。
顾离欢默不作声,缓步向着贫民窟里走去。
“别管……别去……去了你肯定要变心的。你还给自己找不快活…老老实实的两耳不闻窗外事躲起来不好吗?也就一个月的事了,忍一忍过去了……”
他背着手在街上自言自语着,可还是慢慢的走了过去。
一个搂着孩子喂奶,面有饥色的妇女正半蹲在街边,向着街上的行人乞讨。
一旁衣履阑珊的中年大叔,也苦涩的跪在她一边。
“孩子她娘,我们回去吧…你看这路过的哪有有钱人,他们都在中心街呢。”
“再跪一会儿吧,今年的田又不给种,粮食想买又买不起……”
“要不我还是去那些富豪家种地吧,虽然没工钱,但可以混得饱饭吃。”
“唉,别,你那个腰怎么能种地呢,去年你在那家人家种地,伤了腰他们都没管……我们多跪一会,会有老爷赏钱的。”
“可怜你了…跟着我受罪。”
顾离欢默默的走了过去,从怀里摸出一点钱,放在那破碗里。
听见有人赏钱,那地上的两人连忙抬起头来,看到一个满脸胡渣的人就站在跟前,连忙像是捣蒜一样磕头来。
“不必如此,二位哥嫂,我姓顾,向二位打听些消息。”
“哎呀大人您问…我们肯定……”
——
“阿哥…我饿…”
怀里的妹妹已经两日不曾进食,那位大哥抚摸着她的头,咽了口唾沫。
“我…我给你找饭吃,别急。”
“阿哥……我要死了…”
“别胡说,我再求求他们,阿哥一定让你吃上饭。”
那位大哥虚弱的把妹妹搂在怀里,一瘸一拐的走到卫兵的跟前,直挺挺的跪下了,不停的磕着头:“老爷你行行好…我妹妹快病死了,你让我们进去吧……”
“滚!没批文不准进天都城!一群臭要饭的,不在原来地处呆着,跑咱这来要饭来了!”卫兵嫌弃的踹翻了他,随后擦了擦新买的靴子。
那大哥被踹的一时间起不来身,可随后他感受到了几股不祥的视线,连忙抱着妹妹躲到远处去了。
他知道那些视线是什么。
一个轻悠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你家这个……换不换?”
那大哥转头一看,发现是一个眼神空洞,衣不蔽体的老奶奶,抱着一个只剩了半截的大胖小子,死死的盯着自己怀里的妹妹,就仿佛是在盯着什么金银财宝一样。
“我孙儿…有50斤…你换了值当…”
“滚!”那大哥红着眼,一把推开了那个老奶奶。
这一推用尽了他的力气,直接将那奶奶推倒在一边的树上,咔嚓一声,脖子都撞断了去。
在周边,无数道视线听见这里发生了争执后,便像是嗅到了腐肉的饿狼一样,纷纷扑了过来。
他们一拥而上,像是抢一样把那老奶奶分了去,临走之时还不忘看了一眼那位大哥。
准确来说是看了他怀里的妹妹。
“想死啊!来啊!”那大哥如同濒死的野兽一样怒吼,吓退了无数企图扑过来的人。
他紧紧的抱着自己唯一的亲人,又看向那夜夜笙歌,把酒言欢的天都城内。
“呵呵,你看,打起来了。”那个卫兵指着那群人,笑嘻嘻的看起热闹来。
而他也麻木的呼出一口气,祈祷着自己能足够幸运。
能够在自己失去理智前,获得一个救世主的青睐……
他向上天祈愿,缓缓地将头抬起,却忽的看见一个胡子拉渣的少年背手从城墙上走过。
——
在一番打听了解后,顾离欢回到自己房间,摊开一张纸。
上录今天到处收集到的信息。
人间,大一统。
陈翡的父亲就是统治整个人间的皇帝。
他将大陈皇朝划分五方九国,分给自己的陈姓亲属们。
北方区域就分为北国和玄武国。
国之下,也分城。
管辖国的,为君王。管辖城的,为城主。
城之下,既为县镇乡亭。
北国十三城,顾公执掌的北城为政治核心,也是最繁华的城区。
按道理,陈翡这个公主的权利其实和顾公一样大。
毕竟天都城城主就是陈翡,还是直系亲属。
可名义上如此,现实不是。
陈翡的情况不容乐观,她直接被家族族人给分权了。
天都城的制造业,商业,农业,军事等等权利陈翡都占不到大比,毕竟这还是个小姑娘,哪怕心机再重,再会骗人,也斗不过那些个老油条。
她的权利越分越少,人民百姓的生活却越过越苦。
无可奈何,为了补发福利,她又只能出让更多的权利给其他人。
“既然如此,陈翡情况危急。”顾离欢将那叠信息分管批次。
最后将视线落入了一张纸上。
“军行大典。”
这是一次名义上审查各城军备实力的巡查,实际上是关于城主选定的典礼。
一个十五人的队伍,从皇帝的名下派发,一路向四方巡视,只要他们觉得这个地方谁人适合当城主,他们立马就能向皇帝发传书,当天就收了前城主的兵符剑印。
一月后有军行大典,若是她在此次会议上被架空,那就岌岌可危了。
顾离欢知道,涉及政治的,枪杆子不能丢,陈翡之所以现在还能好好活着,就是因为她名义上有一支庞大的军统。
大约5万人的部队,直属城主,其中不乏修真精英。
名义上是属于她的,可这些年已经被架空的七七八八。
因为军队要吃饭,要军饷,战马需要草料,兵器需要养护,这些人发于庶民,而抽调出来的壮丁又少了无数可以耕耘的青年状力。
百亩良田无人耕种,粮食减产,粮少而食者众,百姓以地换粮,地主豪强们不断兼并土地,物价进一步抬高,天都城经济已经陷入死循环。
种种种种,均是归到一个钱字,无钱,何来物质资源?
无钱,陈翡能拨出去的就只有权。
于是,做生意的亲人们就假意和陈翡约定供应粮草军饷,实则偷偷分控各个部队,目前陈翡能百分百调动的恐怕不足一千人了…
其余的虽然不会明目张胆的反叛,可要真打起来,帮谁都说不定。
这还玩个蛋!
要是撕破脸了,拿一千人对上四万九!
“我特么临时去策反都策不动,现在还除内鬼,这孩子怕是在逃避现实了!”顾离欢不禁为陈翡担忧,估计这丫头也注意到这个大祸患。
一个月后,陈翡必然在军行大典失势,军权当天就要交接给其他人,就连名义上都指挥不了那群兵了,城主的名义,也过段时间就没了。
至于裁军…
那得先得到那些幕后大佬的点头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