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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 「记忆」倒戈「毁灭」

翁法罗斯轮回维度的裂隙之间,时空残片簌簌坠落,三千万年轮回崩塌的余温还未散尽,天地间悬着一层濒临破碎的虚妄平衡。

白珩周身萦绕着未敛尽的毁灭微光,眸底澄澈冰冷,死死锁定伞下的长夜月。

心念百转千回,所有疑虑与戒备,最终尽数归于一份笃定的通透。

她太了解三月七了。

那个永远热烈明媚、鲜活纯粹的少女,携一身烂漫闯遍星海,记忆残缺却心性至善,通透坦荡,从无半分阴私算计。

而眼前的长夜月,栖于三月七记忆本源,是她遗失万古过往的聚合缩影,是独属于她的另一重宿命人格。

二者同源共生,命运牢牢绑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长夜月蛰伏三月七的体内,游离因果闭环,始终默默护持着三月七残缺的时光碎片,从未真正伤害过本体分毫。哪怕立场迷离、行事莫测,可根植于本源的守护执念,从不会作假。

白珩眸光微沉,心底已然有了定论。

忆庭之乱,将至矣。

寰宇平衡的根基,维系于「记忆」与「毁灭」两大本源的制衡共生。而今翁法罗斯万古棋局崩碎,赞达尔三千万世篡改时序、剥离众生记忆、轮回炼世的滔天罪孽彻底曝光,无数被封印的错乱记忆、湮灭残缘挣脱枷锁,肆意外泄。

轮回闭环碎裂的瞬间,平衡已然倾斜。

一旦错乱的记忆彻底与毁灭本源交融,秩序崩塌、时序倾覆,寰宇万族皆会沦陷。恪守旧序、依托记忆规则存续的智识星神,终将失去所有立身根基,走向覆灭。

而忆庭,作为执掌寰宇记忆、制衡众生因果的终极势力,绝对不会容忍这场浩劫蔓延。

他们视一切变数为异端,一切超脱规则的存在为隐患。

首当其冲的,便是拥有「无漏净子」命格的三月七。

她是星海唯一的时序净体,承载着寰宇最纯粹的记忆本源,不受忆庭规则束缚,不被时序篡改侵蚀。在旧序崩坏、记忆失控的当下,她既是制衡浩劫的唯一底牌,也是忆庭必须抹杀的最大变数。

忆庭绝不会放任这枚不受掌控的净子游离在外,更不会任由她在错乱时序中成长。

追杀,早已注定。

长夜月身为三月七本源一体的存在,所做的预警、所布的清场,从来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护住那个懵懂纯粹、尚不知情的本体少女。

念及此处,白珩心底最后一丝戒备悄然消融,取而代之的是凛冽的杀伐决意。

于情,三月七是列车同行的伙伴,是历经风雨、赤诚相待的故人;于理,忆庭滥杀无辜、固守腐朽旧序,肆意清算变局众生,本就站在「记忆」的对立面。

今日翁法罗斯残局,所有潜藏的忆庭暗孽,必须尽数肃清。

不给未来留半分隐患,不给三月七添半分危机。

“你无需多言。”

白珩缓缓开口,清冽嗓音划破凝滞的虚空,带着洞悉一切的坦然与果决,“我懂你的顾虑,也知晓三月七即将面临的绝境。”

“忆庭欲倾覆天平、清算变数,那我便先掀了他们埋在翁法罗斯的所有暗线。”

话音落时,她周身幽白微光骤然暴涨,原本内敛的毁灭气息丝丝缕缕溢出,却被她极致掌控,尽数收敛在周身方寸之间,不伤及翁法罗斯分毫天地秩序。

她眸光扫过四周层层叠叠的时空迷雾,感知着维度夹缝中若有若无的窥探气息。

那些气息阴恻晦涩、细碎隐匿,如同附骨之疽,藏在轮回碎片的阴影里,不敢显露真身,正是长夜月口中蛰伏已久的忆庭暗探。

这些忆者人数稀少,却精通记忆窃取、时序伪装、暗线布设,最擅长借乱世乱象蛰伏蛰伏,静待主力降临,里应外合锁死所有局中人的退路。

寻常人难以察觉他们的踪迹,可白珩身为毁灭令使,天生克制一切秩序规则衍生的存在。

忆庭依托记忆秩序而生,在毁灭之力面前,无所遁形。

“不必藏了。”

白珩抬眸,眸光凛冽如霜,声音轻落,却穿透了层层时空迷雾,抵达每一处隐匿的暗角,“躲在异空间夹缝窥伺,未免太过龌龊。”

虚空一阵细微震颤,原本死寂的迷雾骤然翻涌。

数道半透明的灰白色人影,从时空裂隙的阴影中缓缓显形。

他们身形飘忽,没有实体面容,周身萦绕着稀薄的记忆流光,气息晦涩阴冷,周身缠绕着细碎的秩序锁链,正是忆庭的底层忆者,专门负责潜入各界、搜集情报、布设暗哨的外勤暗探。

一共七人,尽数分散在虚空四周,悄然合围,封锁了这片维度空间的所有退路。

为首的忆者身形稍凝,灰白色的轮廓上浮现出模糊的人形轮廓,一双空洞无眸的眼窝死死盯着白珩,带着忆庭与生俱来的傲慢与冰冷审视。

“域外之人,游离翁法罗斯轮回之外,干涉天地残局。”

沙哑干涩、毫无情绪的机械嗓音在虚空回荡,带着规则审判的强硬,“报上身份。汝是何人,敢擅闯忆庭观照之地,窥探寰宇秘辛?”

忆庭自诩执掌万物记忆、监察寰宇百态,视整片天地为自己的观照领域,理所当然地将所有变局外人视为僭越者。

面对对方居高临下的审判质问,白珩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彻骨的漠然。

她从不屑与腐朽秩序的走狗多费口舌。

多说一字,都是对毁灭的亵渎。

“观照之地?”

白珩轻声嗤笑一声,笑意冰冷刺骨,“翁法罗斯三千万年血泪轮回,亿万生灵枯骨沉渊,何时成了你们忆庭的私土?”

“一群依托旧序苟活、视众生性命为尘埃的蛀虫,也配审判旁人?”

话音未落,她右手缓缓抬起。

掌心之上,一簇幽白色的火焰骤然升腾而起。

火焰澄澈通透,没有灼热的暴戾,却带着极致纯粹、湮灭万物的终极毁灭气息。星火跳动之间,周遭的时空秩序、记忆流光尽数凝滞、崩解、消融。

那是独属于绝灭大君的本源之火,是能够焚尽一切规则、撕裂一切秩序、湮灭一切存在的终极力量。

微弱的火光,却让周遭所有忆者瞬间浑身僵硬,灵魂深处传来源自本源的极致恐惧。

为首的忆者感知到这股熟悉又恐怖的气息,空洞的眼窝骤然剧烈收缩,机械的嗓音带上了难以掩饰的震颤:“毁灭……是毁灭的力量!你是绝灭大君!”

每一位绝灭大君,在寰宇中都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而这些忆者没想到,他们居然如此轻易就遇到了一位绝灭大君。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在翁法罗斯的残局之中,竟然会潜藏一位身负纯正毁灭的顶级令使!

“绝灭大君,我们可不怕你!”

为首忆者强压心底恐惧,嘶吼一声,周身记忆流光暴涨,无数细碎的记忆碎片化作利刃,裹挟着秩序禁锢之力,朝着白珩狠狠刺来。

其余六名忆者也瞬间反应过来,同时催动力量,无数灰白色的秩序锁链从虚空蔓延而出,交织成网,封锁四方,试图禁锢白珩的身形。

妄图以记忆秩序之力,镇压毁灭本源。

不自量力。

白珩眸光未动,掌心幽白火焰轻轻一荡。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磅礴浩荡的威压,仅仅一缕星火飘落。

刹那间,所有袭来的记忆利刃、秩序锁链,尽数触火即溃。

如同冰雪遇烈火,尘埃遇劲风,瞬间消融得干干净净,连一丝残留的气息都未曾留下。

幽白火焰转瞬笼罩为首的忆者。

凄厉无声的嘶吼在灵魂层面骤然炸开,却被时空壁垒彻底隔绝,不泄分毫。

那名实力最强、负责带队的忆者,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周身的记忆本源、秩序之力、神魂躯体,尽数被绝灭星火焚烧殆尽。

短短一瞬,形神俱灭,彻底化作虚无。

连轮回转世、记忆留存的资格,都被彻底剥夺。

亲眼目睹首领瞬间陨落,剩余六名忆者彻底崩破了心理防线。

绝灭大君的气息如同亘古悬顶的末日惊雷,死死镇压着他们的本源神魂,让他们浑身战栗,动弹不得。

之前的傲慢、审判、嚣张,尽数化作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们只是忆庭底层外勤,负责潜伏搜集情报,从未直面过真正的毁灭本源。

这等颠覆一切的力量,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

“逃!快逃!”

不知是谁发出一声颤抖的嘶吼,六名忆者瞬间四散而逃,身形化作六道灰白流光,朝着不同的时空裂隙疯狂窜逃,想要挣脱这片死亡空域,逃离绝灭威压的笼罩范围。

可他们逃得太晚了。

自始至终伫立在黑伞之下、沉默旁观的长夜月,终于动了。

她未曾抬步,未曾出声,只是纤细的指尖微微轻抬,轻轻一拂。

虚空深处,无数细碎、透明的荧光水母悄然浮现。

水母通体澄澈,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时序微光,无声无息铺满整片维度空间,密密麻麻,无处不在。

这是长夜月执掌时序本源、超脱忆庭规则的专属秘术——时序羁灵水母。

以翁法罗斯碎影以遗忘记忆残缘为魂,专门禁锢一切游离记忆生灵、秩序残孽,是所有忆者的天生克星。

无数荧光水母轻柔浮动,速度快到极致,瞬间追上四散逃窜的六道灰白流光。

柔软的触须轻轻缠绕,没有暴戾的攻击,没有剧烈的冲击,却带着绝对的时序禁锢之力。

但凡被水母触须触碰的忆者,身形瞬间僵滞,周身的时空、记忆、力量尽数被彻底封印。

六名逃窜的忆者,尽数被荧光水母层层包裹,悬浮在虚空之中,如同被封存在琥珀中的虫豸,动弹不得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