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那三具干瘪苍老的躯体，也在这片跪拜的人群之中。
但他们不是在跪拜。
他们是趴着，因为连跪的力气都没有了。
姜若澜的脸贴在冰冷的石板上，满头白发铺散开来，浑浊的眼珠艰难地转动，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曹立。
曹立。
天道司司君。
这个名字，她在八大世家的密信里见过不止一次。
每次提到这个人，八大世家的措辞都很统一——“不过一个跳梁小丑，仗着帝君撑腰，嚣张跋扈，实力平平，不足为虑。”
实力平平？
不足为虑？
姜若澜趴在地上，嘴角的血丝还没干，身上每一根骨头都在疼。
她是二品天尊。
卢钧衡是一品天尊。
司马疏行也是一品天尊。
三个人联手，被一个九品尊者逼到了差点翻船。
这叫实力平平？这可是准帝之姿的无敌天赋啊，那是圣地圣子级别的天赋，是可以封印自身，留待大争之世后出世，争夺大帝果位的无敌人物。
就这样的人，八大世家居然没怎么放在眼里。
姜若澜忽然很想笑。
八大世家的情报，真是烂透了。
卢钧衡也听到了，他缩成一团，皮包骨头的脑袋微微偏转，用仅剩的一点力气看向曹立。
九品尊者。
跨四个大境界，逆战三位天尊。
这种天赋，这种战力，放在整个修行界的历史上，都找不出几个，每一个，都是后来，赫赫有名的大帝，镇压一世。
八大世家说他“实力不怎么样”？
卢钧衡觉得，八大世家可能瞎了。
司马疏行没有去看曹立，他的脸朝下，额头抵着石板，干枯的嘴唇微微翕动，不知道在说什么。
但他的身体在抖。
三个人，此刻彻底明白了一件事。
他们完了。
曹立收回视线，不再看这三个废人。
他转过头，看向还五体投地趴在虚空中的判官。
“起来。”
判官一个激灵，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但膝盖还是弯着的，不敢站直。
曹立皱了下眉。
“站直了说话。”
判官咬咬牙，把腰板挺了起来，双手垂在身侧，规规矩矩地站着，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曹立看着他，开口了。
“判官听令。”
判官全身一震，挺胸抬头，声音洪亮得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小的在！司君大人尽管吩咐，小的若能做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曹立抬手，朝地上那三具躯体一指。
“带上这三人。”
判官的视线跟着他的手看过去。
“即刻出发，前往星光皇朝。”
判官呼吸一紧。
曹立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
“带上八大世家在红石州的全部罪状——毁坏禁忌之墙、意图屠灭亿万生灵、私通魔渊、勾结造反势力，一条不落，全部整理成册。”
判官的拳头攥紧了。
“直奔天道司。”曹立停顿了一息。“告到天道司右司。”
判官的身子绷得笔直。
曹立抬起下巴，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传遍整个太阳盟。
“本座即可回天道司，在右司等着你，亲自为尔等做主。”
广场上几千人，跪着的、站着的，全都抬起头，看着那气势十足的曹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