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戩肩膀一沉，双脚钉在裂口两侧。
“重楼。”
不用多说。
重楼从金门下方阴影中衝出。
炎波血刃贴著门框边缘切入。
那里有三条金色权限线。
第一条断。
第二条断。
第三条刚被刀锋触到，初代天帝一脚踢出。
砰！
重楼胸前两层甲片当场碎裂。
他整个人撞上通道內壁，口中涌血，右眼已盲，左眼却死死盯著那条线。
炎波血刃脱手飞出。
刀锋旋转，擦著月核密钥下缘切过。
第三条权限线断开半寸。
不够。
但够杨戩把刀再压进去一分。
月核密钥的冻结鬆了片刻。
正序帝天抓住这一息。
五指合拢。
“从今日起。”
融合光轮发出最后一声震响。
“我不叫帝天。”
咔嚓！
最后一道光轮碎了。
所有公示神碑上的文字同时熄灭。
战场安静了一瞬。
连佛火都停在阵纹边缘。
正序帝天抬起手，指尖沾著自己的银血，在虚空写下两个字。
帝零。】
不是零號。
不是正序。
不是异常的补全部件。
是他自己选的名字。
下一息，大道碑虚影剧烈翻动。
帝天·正序】被彻底抹去。
新的名字刻入神碑。
帝零。】
光屑落满他的肩头。
没有一片回到光轮里。
帝零抬头，看向初代天帝。
“现在，你控制不了我。”
又看向神帝投影。
“你也命令不了我。”
最后，他看向帝天。
“名字还你。”
帝天抬起半枚关闭权限。
帝零抬起另一半。
这一次，两半权限没有排斥。
它们在半空合拢。
银色心炉残留的跳动声戛然而止。
灵一玉清剑刺入公示神碑底部。
“三十六环，闭合！”
万界参战者同时按住阵眼。
“闭合！”
“闭合！”
“闭合！”
不同的声音从各层神城响起。
不齐。
不整。
却一声比一声高。
帝天將完整关闭权限按向地面。
“天选母阵。”
“关。”
轰！
三百六十座收割柱同时熄灭。
缠住万界的银链一条条断开。
神帝投影掌下的本源支撑被抽空，金色巨掌停在半空，掌纹从边缘开始崩裂。
帝零转身，手掌按向大道碑虚影。
他失去了旧系统光轮，但混沌道种仍在。
银纹从他胸口蔓延到手臂。
他闷哼一声，强行切断大道碑与天选战场的正序联繫。
“断。”
大道碑虚影中，所有强制命名记录当场焚毁。
神帝投影第一次后退。
不是惧。
是这片战场已经不再供他借力。
帝天抬手。
群星协议全面覆盖三十六座主控环。
那些曾经被压在阵眼上的参战者同时发力。
万界战阵化作一道洪流，撞上金色巨掌。
咔嚓。
巨掌碎裂。
金光化作雨点坠入神城，被一道道世界本源吞没。
燃灯古佛低眉，托起那滴黑色晶液，想退入佛塔。
重楼的炎波血刃从阴影中飞回，钉穿第九佛塔底座。
杨戩刀锋一转，佛印残光被斩成两半。
燃灯古佛袖口燃起黑火。
他看了一眼帝零，终究没有再出手。
“道种未熟。”
“下次再取。”
佛光退去。
初代天帝的金门也开始不稳。
月核密钥被群星协议覆盖，门框上浮现裂痕。
他看向帝天，又看向帝零。
脸色很冷。
“你们以为改一个名字，就能摆脱盘古旧债？”
帝天拔出天帝剑。
“债主不对。”
“这帐，我不认。”
阿二在远处补了一句：“要认也得先排队，小魔女那边欠条比你长。”
小魔女立刻举起帐本。
“没错，初代老赖，先交保证金！”
初代天帝没有动怒。
他只是退入金门深处。
“月核会告诉你们，谁才是真正的债主。”
金门闭合。
离场通道重新打开。
这一次，星光不再被挡住。
一道窄缝扩成天河。
外界的光照进第九赛区，照在眾人满是血痕的脸上。
第一座小世界衝出通道。
第二座。
第三座。
越来越多的世界脱离天选战场。
有人跪下哭。
有人大笑。
有人对著公示神碑磕头，又马上爬起来去扶同伴。
帝天没有笑。
帝零也没有。
两人同时看向脚下。
母阵关闭后，按理说，被夺回的世界本源该回归原界。
可现在，其中一成忽然改变方向。
它们没有回到那些世界。
也没有进入帝庭。
而是沿著群星协议的最深层航道，化作一条暗银色洪流，冲向遥远虚空。
灵一脸色骤沉。
小魔女翻开帐本，手指停在一行旧记录上。
月核密钥：缺失半枚。】
本源填充：未完成。】
帝天抬头，看向星光尽头。
那里，一轮残缺的古老月核，正在缓缓亮起。
月核深处，有人轻轻敲了一下门。
咚。
咚。
咚。
像是在等他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