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再也不能说出。
通讯装置在他的面前胀大,塑料外壳崩裂,几条暗红色的肉质触鬚破壳而出。
那人惊恐地张大嘴巴,还未发声,滑腻的触鬚便直直贯入他的口腔,一路向下滑入食道。
鲜血顺著嘴角涌出。他的四肢如同通电般抽搐,短短数秒便彻底委顿在地,没了呼吸。
“见鬼!”巴鲁立刻端起枪,子弹打飞了那个通讯器,
但异变远未结束。
钻入人体的那团寄生物並未停歇,反而盘踞在尸体的颈部疯狂增殖。
皮肉被撑开、撕裂,一颗硕大无比的独眼在=血肉中成型。
这颗眼球来迴转动,视线最终落向屋內的三人。
尸体的下頜脱臼般耷拉下来,喉管里挤出令人作呕的诡异笑声。
“找到你们了。”
“找到你们了。”
“找到你们了。”
亨利感到脊背发凉,战鼓声再次於耳边响起。
“这里不安全了。”
亨利一把抄起旁边的巨斧,径直奔向大门,
“走!”
三人衝出工坊。
外侧的通道已然大变样。
成片的腐败组织顺著金属装甲的拼缝向外溢出,堵塞了前行的路线。
一根粗壮的触手从头顶破壁而出,直奔亨利的头颅。
战斧挥出残影。
利刃切开腐肉,如热刀穿过黄油。
半截触手掉落,散发著酸臭的汁液洒满舱壁。紧
接著是第二根、第三根,层出不穷的异变肢体从阴影里发难,却悉数被宽大的斧刃斩为两截。
这把为欧格林打造的武器,在亨利手中挥洒自如,如同肢体的延伸。
巴鲁与特蕾莎紧跟在后方,踩著满地污秽狂奔。
“特蕾莎!”巴鲁大声呼喊”
“你在这船上门路广,知不知道到底是谁引发的混沌?”
“听到过一点风声!”
特蕾莎回应
“几个月前就有传言,有人要找老板的麻烦。”
“商业竞爭对手?”
“大概率是。”
巴鲁面色铁青
“用亚空间来对付同族?那傢伙不要命了?他就不怕招来审判庭的清算?”
“审判庭巴不得所有的行商浪人死光!”
註:这里是人物的话,不代表审判庭立场,行商浪人属於合法犯罪
跑在最前面的亨利突然剎住脚步。
“停步!”
跟在后面的两人急忙止步,险些撞上他的宽阔后背。
顺著亨利面朝的方向看去,前方的道路已经断绝。
船体中央出现了一个堪比深渊的巨大空洞。
跨度长达数公里的多层装甲板被狂暴的力量彻底撕裂、剥离,如同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巨兽直接啃去了一大块。对面的建筑早已没入无垠的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
就在此时。
上方传来划破空气的尖锐呼啸。
几具外形粗獷的重型金属舱体自高空高速坠落,携带著巨大的动能砸入远处的废墟。
震盪波夹杂著碎石向外扩散。
“那又是什么鬼东西?”
巴鲁睁大眼睛,仔细辨认著远处的轮廓,
“我好像见过……怎么有点像帝皇天使的登入仓?”
“但,怎么感觉有些怪?”
金属舱门的液压锁扣弹开,舱门砸在地面。
浓稠的黄绿色雾气从中奔涌而出。
伴隨著沉重的金属践踏声,一道高大的身影走出了毒雾。
一名阿斯塔特。
至少曾经是……
厚重的动力甲因內部肉体的畸变而大面积隆起,原本的涂装被绿色的锈跡与恶疮所覆盖。
生锈的排气铜管贯穿了装甲板,外翻的臟器暴露在外,却依然保持著活力。数
不清的苍蝇与毒虫盘旋在他的肩甲周围,形成一团黑压压的虫云。
隨著他的步伐,脚下的钢铁隨之朽坏,催生出散发恶臭的黏菌。
死亡、疫病、衰败。
带来死亡的瘟疫战士。
巴鲁仅仅是远远看了一眼,强烈的作呕感便控制不住地涌上咽喉。
但是更加诡异的事情发生,
相隔著遥远的距离。
那尊瘟疫战士停下脚步,庞大的头盔缓缓抬起,朝向了他们所在的通道出口。
穿过重重迷雾与残骸,他看向了亨利。
耳边鼓声前所未有的剧烈。
咚——!!!
危险。
绝对危险。
哪怕隔著如此遥远的距离。
亨利依旧感受到了那股纯粹恶意。
不知道为什么亨利觉得那具腐败躯壳头盔下的面孔,正在扭曲发笑。
“撤。”
亨利果断转身,提起战斧向回跑。
“这条路不通,换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