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他天生就是人群的中心一样。
一个戴著兜帽的矮小身影跳下独木舟,悄悄地找了一棵湖边的柳树,坐了下来,假寐的巨龙似乎感受到了什么,金眸忽然转向了矮小身影的方向,但似乎確定了这个小傢伙没有危害,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大人。”
斯汶学士忽然说道:“您父亲的直属领地中,还有一百八十六位有產骑士的城堡和庄园,如果您要精简税务的话,也需要他们的支持。”
“我知道,斯汶师傅。”昆廷自然地笑了笑,看向人群中穿著光鲜的几个傢伙,那几个躲在人群后面的有產骑士的脸色一白:
“统一复杂的税务,对他们来说也是有好处的,对吧。”
那几个脸色发白的小贵族急忙点头。
昆廷很清楚现在他正在打交道的百姓都是什么人。
长老是村庄里有土地的自耕农,富裕的佃农和小地主的代表,他们是纳税的主体,也就是通常意义上所说的百姓,修士代表的范围要大一些,他们也会关注到农奴和小佃户的生存。
不过,眾所周知,农奴不算人,而更关注繁杂的赋税的,正是那些缺乏抗风险能力的自耕农和小地主,他们无力向下转嫁重税,在越发繁重的苛捐杂税下最终只能破產,成为社会的不稳定因素。
而统一的清晰赋税对所有人都有好处,减轻民眾负担,明晰赫伦堡能收到的金子,唯一的问题是,会破坏用繁杂的赋税敛財的大地主,贵族和包税人的利益。
学士的声音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我想您应该记得卡尔·钱伯斯爵士吧。”
“我记得。”昆廷说道:“一位勉强合格的领主,但不是一个合格的骑士。”
“是的,您领地中的有產骑士中有不少就是这样的,按照传统,这些没有战功,只是依靠血统和財富获得骑士头衔的贵族,需要每年向封君缴纳盾牌钱,而盾牌钱一向没有准確的数额,所以往往会成为……”
学士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昆廷知道他想说什么。
不过,此时的他选择了聆听。
“大人,我支持確定一个准確数额的盾牌钱。”一个有產骑士犹豫了一下,大声说道:“这样我的姻亲就不必夹在巴特威大人和他的领民之间两边不是人了。”
“我也支持,大人。”另一个有產骑士附和道。
“大人,我们不想拉泡屎还得交税了,为了豁免粪便税,村子里甚至都不敢使用粪肥……”
“小老爷,鱼税实在是太多了,我们根本没法负担……”
“大人,还有市场税和铺面税,这两种税经常混淆,还会额外徵收。”桑鐸镇长补充道。
“大人……”
昆廷的耳朵很快被一个个大人所淹没,不过他很快就从人们的话语中总结出了他们的诉求。
“我明白各位的诉求了。”
昆廷伸出手,轻轻一按,刚刚还嘈杂的人声瞬间安静了下来,每一个人都看著他们中间的少年,每一个人都等待著昆廷的决策。
“斯汶学士,回去计算一个合理的盾牌钱数额,有產骑士的盾牌钱都按固定的数额缴纳。”
人群中的有產骑士顿时欢呼雀跃。
“各位,所有不必要,冗杂的苛捐杂税,从今天起一律废止,按照《巴斯大法典制定的税制徵收,除地租和实物税外,明確代役钱、人头税、耕牛税、农具税的数额,废除不同种类的鱼税,除採珠人按珍珠品相徵税外,渔民的鱼获按重量和大小徵税,桑鐸镇长,从今以后,哈罗威伯爵小镇的市场只徵收摊位税和明確数目的商品税。”
长老和修士们瞬间沸腾起来。
“还有。”
昆廷的手再次按下,人群安静了下来,收回税的定义权只是开始,下一步是司法权,他不可能让修士长期成为村庄的领袖,因此,正好藉此机会收回因懒政被下放的权力:
“自今日起,所有私刑一律废止,等待斯汶学士制定新的统一领地法,暂时实行的法律如下。”
昆廷看向眾人,月冕缓缓抬起头,金眸中倒映出眾人的身影。
“第一,杀人者死,贪腐者与杀人同罪。”
“第二,偷窃者断手,抗税者与偷窃同罪。”
“第三,强姦者阉割、通姦者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