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站在原地。过道的暗红色应急灯从侧面照在她的轮廓上,在地面拖出一道偏长的阴影。她的手搭在剑鞘的中段,指尖恰好覆盖在纹路闭合的位置。
她说了那段路还剩多少?
她没有说具体的量。但她描述了那个状态。她说剑鞘的纹路在接近墙基时能感受到一个特定的位置正在发出某种微弱的引力。距离刚好差一截,差到能感觉到它的存在,但还没有近到能触碰到它。
我的剑鞘在接近墙基的时候也会感觉到。
敖远山从墙面上直起身来,站直后他的面朝方向变成了过道出口的方向,你感觉到的东西和她的感觉应该是同一件事。她退回来之后花了所有的时间去缩短那一段距离。你这次去,那段距离已经不存在了。你只需要走完路径。
他说话的过程中始终没有看她。他说完之后沿着过道向出口方向走了几步,在跨出门口之前侧过身来,幅度很小,像是某一类不想把转向动作做得太完整的姿态。
白芷给你的噬能藤管,他说,如果要在墙基附近使用的话,先确认目标设备有没有纳入环形网络的能量分配系统。如果有,清除操作可能会干扰到墙基刚建立起来的能量平衡状态。
知道了。
他走出了过道口。暗红色的应急灯在过道中的照明覆盖范围在他离开后略有收缩,苏砚在原地站了一段时间才继续向前走。她走到住处门口时停了下来,伸手碰了一下腰侧内袋中那管微缩封装的外壁。封装管的温度与外部环境一致,不高于常温,封蜡表面光滑。
当夜昴宿-γ推送了一组关于墙基节点周围能量场的最新数据,距离墙基激活已过去数日,能量场的分布形态在激活后持续处于调整中,整体处于一段缓慢的再分布阶段。陈稔在处理完当日最后一组进度数据后走回指挥棚,在折叠床板上坐了一会儿,没有躺下。
敖玄霄在夜间经过核心区北段的通道时停下来看了一眼墙根方向的外侧。星辉草的银蓝色光带在近地面位置沿着墙体走线断续延伸,植株间的间距和亮度在连续的监测和维护下持续保持一致。他在经过药圃门前时没有进入。他在启明号锚点附近停步检查了最后一组应力补偿装置的数据读数,每一条都在正常区间内。
墙外四百米处那组已经几乎恢复平整的土表压实带,在进一步的夜风吹拂下即将彻底与周围地表融为一体。剑鞘背面刻痕的方向在夜间保持着与晨间一致的角度,光粒在鞘底的温热持续释放着。四十公里外,那道墙基的乌青色表面在被激活后已经停止了沉积层剥落,此刻在月光下保持着一种均匀的暗色调。它的表面没有光也没有声,但它的内部正在按照环形网络的分配路径重新排列着能量流向,正在以逐日可测量的速度改变着整个以星渊井口为圆心的能量场格局。